老年復雜糖尿病患者的潛在過度治療

Elbert S.Huang

Section of General Internal Medcine,University of Chicago,Chicago,Illinois(伊利諾伊州芝加哥市，芝加哥大學普通內科醫學科)

老年復雜糖尿病患者的潛在過度治療

Elbert S.Huang

Section of General Internal Medcine,University of Chicago,Chicago,Illinois(伊利諾伊州芝加哥市，芝加哥大學普通內科醫學科)

【摘要】價值對于存在多種嚴重合并癥及功能受限的老年人來說，強化血糖控制所帶來的傷害很可能超過其所帶來的益處。目的通過健康狀況檢測老年糖尿病患者的血糖控制水平，并評估糖尿病潛在過度治療的發生率。設計、設定及參與者對國家健康與營養調查研究中2001—2010年進行了糖化血紅蛋白(HbA1c)測定的1 288例老年(≥65歲)糖尿病患者的資料進行橫斷面分析。所有分析具備復雜的調查設計以生成國家代表性評估。表現健康狀況分類：非常復雜/差，至少有兩項日常活動做起來困難，或者依賴透析；復雜/一般，至少有兩項日常工具的使用困難，或存在至少3種慢性疾病；相對健康，不具備以上幾點。主要結果及措施嚴格的血糖控制(HbA1c<7.0%)以及糖尿病藥物的使用很可能導致低血糖(胰島素或磺酰脲類藥物)。結果在1 288例老年糖尿病患者中，50.7%〔95%CI(46.6%,54.8%)〕的患者代表310萬人〔95%CI(270,350)萬人〕為相對健康狀況，28.1%〔95%CI(24.8%,31.5%)〕的患者代表170萬人〔95%CI(140,200)萬人〕為復雜/一般的健康狀況，21.2%〔95%CI(18.3%,24.4%)〕的患者代表130萬人〔95%CI(110,150)萬人〕為非常復雜/差的健康狀況。總體來說，61.5%〔95%CI(57.5%,65.3%)〕的患者代表380萬人〔95%CI(340,420)萬人〕其HbA1c<7.0%；這個比例在3種健康狀況中無差別{62.8%〔95%CI(56.9%,68.3%)〕為相對健康狀況，63.0%〔95%CI(57.0%,68.6%)〕為復雜/一般健康狀況，56.4%〔95%CI(49.7%,62.9%)〕為非常復雜/差的健康狀況(P=0.26)}。在HbA1c<7.0%的老年患者中，54.9%〔95%CI(50.4%,59.3%)〕接受了胰島素或磺酰脲類藥物治療；這個比例在各類健康狀況糖尿病患者中近似。在研究涵蓋的10年間，HbA1c<7.0%的老年患者比例(P=0.34)、HbA1c<7.0%且健康狀況為復雜/一般或非常復雜/差的患者比例(P=0.27)、HbA1c<7.0%健康狀況為復雜/一般或非常復雜/差但接受胰島素或磺酰脲類藥物治療的患者比例(P=0.65)均無明顯變化。結論及意義盡管對于健康狀況為復雜/一般或非常復雜/差的老年糖尿病患者來說，強化治療所帶來的傷害很可能超過其帶來的益處，但是大多數患者2001—2010年已經達到了嚴格的血糖目標。大部分患者接受了胰島素或磺酰脲類藥物治療，這可能導致嚴重的低血糖。本研究發現，有相當大比例的老年糖尿病患者接受了潛在過度治療。

【關鍵詞】糖尿病；老年人；過度治療

Huang ES.老年復雜糖尿病患者的潛在過度治療[J].中國全科醫學，2016，19(15)：1737-1739.[www.chinagp.net]

老年糖尿病患者的治療是一項重要的公共健康和政策挑戰。糖尿病發病率較高，65歲以上老年人中有20%被診斷為糖尿病(美國糖尿病患者為780萬)。與未患糖尿病的同齡人相比，老年糖尿病患者的微血管和心血管疾病、老年人不良狀況(如摔倒和阿爾茲海默病)、低血糖發生風險更高。糖尿病患病率如此之高，因此常被作為護理質量評估的一項核心慢性疾病。

即往糖尿病臨床試驗多排除老年患者，但是近期的血糖控制策略試驗納入了60多歲或70多歲的老年患者。這些試驗證明，強化血糖控制〔糖化血紅蛋白(HbA1c)<6.5%〕在短期內很少或者根本不會減少晚期微血管和心血管疾病發生風險，反而會增加低血糖的發生風險，甚至有研究顯示，其還會增加患者死亡率。后續研究顯示，在10年觀察期間，強化血糖控制的長期心血管益處可能會顯現。

這些發現表明，糖尿病持續時間長，多年強化血糖控制可能不會獲益。對于個體糖尿病患者來說，最佳目標和治療方案的選擇取決于患者年齡。與中年糖尿病患者相比，老年糖尿病患者更有可能患病10年以上，并伴隨多種合并癥和功能性損傷。決策分析和觀察性研究的證據顯示，合并癥和功能性損傷會增加其他并發癥發生風險，并因復雜的治療方案而影響強化血糖控制帶來的益處。

長期以來，老年糖尿病指南承認合并癥和功能性損傷的重要影響，并認可個性化糖尿病目標和以健康狀態為依據的治療。2012年，美國糖尿病協會(ADA)指南強調，要依據患者預期壽命、自我治療能力和患者偏好進行個性化糖尿病治療。ADA提供分層框架，根據患者的健康狀況分為健康、復雜、非常復雜，其HbA1c目標分別設定為<7.5%、<8.0%、<8.5%。

利用這一框架，Lipska等在《美國醫學會雜志-內科學》2015年3月刊中描述了如何在國家健康與營養調查研究(NHANES)(2001—2010)中根據健康狀況為老年糖尿病患者的糖尿病治療強度進行分級。達到HbA1c<7.0%目標的老年患者占61.0%，3個健康狀況等級在這一比例上并無明顯差別。達到HbA1c<7.0%目標的老年患者中，54.9%接受胰島素或磺脲類治療，這一比例在3個健康狀況等級間較為接近(健康狀況非常復雜的患者占60.0%)。該研究無疑表明，眾多健康狀況復雜的老年患者通過用藥達到了較低的血糖控制目標，說明過度治療較為普遍。

過度治療這一定義存在爭議，并且是相關研究的重要局限。近期的糖尿病治療指南體現了這一爭議。ADA指南并未提出HbA1c下限，允許治療達到非常低的HbA1c。相比之下，2013美國老年醫學會(AGS)糖尿病治療指南提出針對每種健康狀況的血糖控制下限(如健康的HbA1c下限為7.0%～7.5%)。因此，對于1例健康的75歲的服用格列吡嗪患者，若HbA1c為6.5%，根據ADA指南判斷為適當治療，如根據AGS糖尿病治療指南則判斷為過度治療。

Lipska等報道的另一個重要局限是無從知曉被認定為過度治療的患者的治療偏好。盡管治療效果不佳或者風險更大，一些健康狀況復雜的患者還是可能偏好持續的強化治療。復雜的健康狀況可能限制醫生的臨床用藥。腎功能不全被列為二甲雙胍的一項禁忌證，這可能是胰島素使用率更高的原因。如Lipska等的定義，健康狀況非常復雜的患者可能會長期存在糖尿病，產生β細胞功能不良。當這種情況出現時，醫生可能會被迫使用胰島素。

除了這些注意事項，Lipska等提出了關于如何為日漸增長的糖尿病群體提供治療的問題。鑒于糖尿病的長期性與其并發癥，何時與如何修改護理與治療目標強度成為治療的難題。近期被診斷為糖尿病較為年輕的預期壽命較長的患者更有可能從強化血糖控制中受益，但很多患者仍然治療不足。然而，解決此類患者的治療不足問題的措施，可能無意間被用于患有多種慢性疾病的老年患者的治療，因而造成過度治療。

為更好地滿足老年糖尿病患者的治療需求，需要進行更多研究以判定多種慢性疾病老年患者的加強、維持和去加強措施的風險與益處。納入多疾病、預期壽命短或認知障礙老年患者的試驗存在困難，可通過觀察性研究與控制試驗來回答基礎問題。此類研究應擴展到決策輔助工具的開發與研究，幫助老年患者與醫生定期對個性化糖尿病治療目標進行重新評估，將合并癥、功能性狀況與治療偏好納入評估。

糖尿病治療質量評估需要進行改革。一些醫生根據已有糖尿病衡量指標(用于<75歲的患者)進行強化血糖控制，卻忽視了個體患者健康狀況的演變。隨著醫療保險的加強，醫生支付與治療質量之間的聯系也隨之加強，有必要對糖尿病的衡量指標與糖尿病的實踐指南進行協調，以減少醫生在治療患者多種慢性疾病的老年患者時面臨的沖突。

(原文見：http://jama.jamanetwork.com/article.aspx?articleid=2442918)

(本刊編輯部譯)

·全科醫學工作瞭望·

【Abstract】ImportanceIn older adults with multiple serious comorbidities and functional limitations,the harms of intensive glycemic control likely exceed the benefits.ObjectivesTo examine glycemic control levels among older adults with diabetes mellitus by health status and to estimate the prevalence of potential overtreatment of diabetes.Dedign,Setting,and ParticipantsCross-sectional analysis of the data on 1 288 older adults (≥65 years) with diabetes from the National Health and Nutrition Examination Survey (NHANES) from 2001 through 2010 who had a hemoglobin A1c(HbA1c) measurement.All analyses incorporated complex survey design to produce nationally representative estimates.ExposuresHealth status categories:very complex/poor,based on difficulty with 2 or more activities of daily living or dialysis dependence; complex/intermediate,based on difficulty with 2 or more instrumental activities of daily living or presence of 3 or more chronic conditions; and relatively healthy if none of these were present.Main Outcomes and MeasuresTight glycemic control (HbA1c<7.0%) and use of diabetes medications likely to result in hypoglycemia (insulin or sulfonylureas).ResultsOf 1 288 older adults with diabetes,50.7%〔95%CI(46.6%,54.8%)〕,representing 3.1 million〔95%CI(2.7,3.5)million〕,were relatively healthy,28.1%〔95%CI(24.8%,31.5%)〕,representing 1.7 million〔95%CI(1.4,2.0)million〕,had complex/intermediate health,and 21.2%〔95%CI(18.3%,24.4%)〕,representing 1.3 million〔95%CI(1.1,1.5)million〕,had very complex/poor health.Overall,61.5%〔95%CI(57.5%,65.3%)〕,representing 3.8 million〔95%CI(3.4,4.2)million〕,had an HbA1clevel of less than 7.0%; this proportion did not differ across health status categories {62.8%〔95%CI(56.9%,68.3%)〕 were relatively healthy,63.0%〔95%CI(57.0%,68.6%)〕 had complex/intermediate health,and 56.4%〔95%CI(49.7%,62.9%)〕 had very complex/poor health (P=0.26)}.Of the older adults with an HbA1clevel of less than 7.0%,54.9%〔95%CI(50.4%,59.3%)〕 were treated with either insulin or sulfonylureas; this proportion was similar across health status categories.During the 10 study years,there were no significant changes in the proportion of older adults with an HbA1clevel of less than 7.0% (P=0.34),the proportion with an HbA1clevel of less than 7.0% who had complex/intermediate or very complex/poor health (P=0.27),or the proportion with an HbA1clevel of less than 7.0% who were treated with insulin or sulfonylureas despite having complex/intermediate or very complex/poor health (P=0.65).Conclusions and RelevanceAlthough the harms of intensive treatment likely exceed the benefits for older patients with complex/intermediate or very complex/poor health status,most of these adults reached tight glycemic targets between 2001 and 2010.Most of them were treated with insulin or sulfonylureas,which may lead to severe hypoglycemia.Our findings suggest that a substantial proportion of older adults with diabetes were potentially overtreated.

【Key words】Diabetes mellitus;Aged;Overtreatment

doi:10.1001/jama.2015.9757

【中圖分類號】R 587.1

【文獻標識碼】A

·全科醫學工作瞭望·

【編者按】目前，隨著醫療技術的不斷精準化，許多國家出現了過度醫療的問題，尤其在老年復雜糖尿病的治療方面愈演愈烈，這不僅浪費了醫療資源，還給患者的健康帶來了巨大隱患。美國芝加哥大學普通內科醫學科Elbert S. Huang從強化血糖控制的角度探討了老年復雜糖尿病患者的潛在過度治療問題，發現美國有相當大比例的老年糖尿病患者接受了潛在的過度治療，提出糖尿病治療質量評估需要進行改革，這為廣大國內醫生敲響了警鐘，有必要對糖尿病的衡量指標與糖尿病的實踐指南進行協調，以減少全科醫生在治療多種慢性疾病老年患者時面臨的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