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營企業刑事法律風險成因及防控

李鳳杰

北京師范大學法學院，北京　1008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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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營企業刑事法律風險成因及防控

李鳳杰

北京師范大學法學院，北京100875

摘要：近年來，越來越多的民營企業或企業家因涉嫌刑事犯罪而破產倒閉或鋃鐺入獄，民企面臨的刑事法律風險急需被重視，只有找準民企的刑事風險點，理清刑事風險產生的原因，采取相應的刑事風險防控措施，才能使民企更好的發展。

關鍵詞：民營企業；企業刑事法律風險；風險防控

一、民營企業刑事犯罪現狀

北京師范大學中國企業家犯罪預防研究中心編制的《2015中國企業家刑事風險報告》(以下簡稱《2015報告》)顯示，2015年有793例企業家犯罪案件被公開，涉及921名企業家，其中民企犯罪案件數為650例，占全部案件數81.97%，犯罪民營企業家為751人，占全部犯罪企業家81.54%。可看出，民企犯罪案件的數量、人數占全部企業家犯罪案件、人數的比例均異常突出，這無疑不是民營企業家群體健康成長和民企推動市場經濟發展應有的態勢，因此明確民企經營過程的刑事風險點，理清產生刑事風險的原因，并有針對的采取防控措施，是改善民企刑事犯罪現狀的重要舉措。

二、刑事法律風險的內涵和特點

企業刑事法律風險，指企業的經營活動中存在觸犯刑法的行為，需承擔刑罰處罰的風險。該種風險具有以下特點：

(一)易發性

企業刑事風險存在于企業內部運轉的全過程，從設立、運營到終止的各個環節都可能發生，比如，財務管理方面的犯罪風險就縱貫企業始終；在企業外部，由外部人員針對企業進行的犯罪行為，也可能使企業面臨刑事風險，如假冒注冊商標的行為。這種內外兼具的風險發生的可能性，促使其更容易發生。

(二)雙重處罰性

我國刑法把企業自身的犯罪規定為單位犯罪。《刑法》第30條規定，“公司、企業、事業單位、機關、團體實施的危害社會的行為，法律規定為單位犯罪的，應當負刑事責任。”第31條規定，“單位犯罪的，對單位判處罰金，并對其直接負責的主管人員和其他直接責任人員判處刑罰。本法分則和其他法律另有規定的，依照規定。”因此，在司法實踐中，對犯罪企業的刑罰為罰金刑，但同時會對直接負責的主管人員和其他直接責任人員處以人身刑。這種既處罰企業，又處罰個人的處罰方式，說明企業刑事法律風險具有雙重處罰性。

(三)后果嚴重性

刑事處罰的雙重性本身就意味著后果嚴重。企業受刑事處罰，會信譽清零，資源流失，被判處高額罰金后，可能會倒閉，給員工造成再就業的難題，有些超大型企業觸犯刑律后，甚至能對整個市場經濟造成一定影響；而涉案企業家會被剝奪人身自由，附加財產刑，這又給其家庭帶來危機，因此說，企業刑事風險爆發后的后果非常嚴重。

三、民營企業刑事法律風險點

找準風險點是風險防控的基礎。從司法實踐看，企業運營的各個環節，都可能有刑事法律風險。《2015報告》中數據顯示，民企“五大”刑事風險高發環節包括：日常經營環節、財務管理環節、融資環節、工程承攬環節還有貿易環節。這些環節中存在的刑事法律風險類型主要有妨害企業管理秩序的風險、金融經濟方面的風險、稅收征管方面的風險、擾亂市場秩序的風險、貪污賄賂方面的風險和環境保護方面的風險。同時，這些風險也反映在民營企業家觸犯的高頻罪名上，根據《2015報告》顯示，民營企業家觸犯的“十大”高頻罪名有：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職務侵占罪、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行賄罪、合同詐騙罪、挪用資金罪、單位行賄罪、拒不支付勞動報酬罪、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罪和詐騙罪。

四、民營企業刑事法律風險成因

企業刑事法律風險的產生有諸多原因，既有企業內部原因，也有市場環境、司法環境等外部原因。

(一)企業內部原因

1.企業對刑法關注不夠

我國民企90%以上都是中小型企業，對這些企業來說，盈利是唯一目標。隨著我國法治進程的推進，有些企業開始建立法務部門，但大都只用來審查合同是否讓企業處于劣勢，關注的法律也只是民商法等，很少會去考慮企業的行為是否觸犯刑法。而且在“利潤第一”的思想導向下，企業家為減少開支不會對員工進行法律培訓，忽視了法律對企業的監督保障作用。

2.企業內部管理制度不完善

很多民企會因為忙于業務經營，而忽視了內部管理制度的健全和完善，為企業犯罪行為的產生創造了條件。比如，家族企業。在該類企業中，企業負責人主要靠人情和經驗進行管理，不會建立嚴格意義上的管理制度，而且家族成員認為企業是私有的，企業的財產是家族的財產，因此在財務管理上會出現漏洞，可能出現挪用資金、職務侵占等刑事風險。

3.企業對待公權力態度不當

如何正確處理政商關系，一直都是民企的難題。政府控制資源分配，決定所有審批和許可，因此民企為獲取更高地位、更多資源和利潤，甘愿冒著被刑罰處罰的風險，去“巴結”政府官員，這也是為什么因腐敗犯罪倒臺的官員總會牽扯出一批企業家的緣故。這種行為既破壞了市場的公平競爭秩序，也直接導致了企業的刑事法律風險。

(二)企業外部原因

1.市場環境不公

“重公輕私”的市場環境使國有企業在諸多方面都占據著比民企更便利的條件。《2015報告》顯示，民企最高頻罪名是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而國企不會出現這個罪名，因為只有民企有融資難問題。目前我國資本市場為中小民企提供的融資渠道有限，且門檻過高，商業銀行的融資支持力度也有限，能符合這些條件且具有合格資信等級的中小民企為數很少，因此，一些民營企業家選擇非正式渠道進行融資，這就導致其陷入融資方面的刑事法律風險。

2.刑法理念錯位

刑法是保護權益的最后一道防線，應當具有“謙抑性”，但受“刑法萬能論”等理念的錯誤影響，我國司法機關習慣于優先用刑法來評價糾紛，導致刑法適用范圍擴大，過多干預了經濟活動或者民事活動。該種理念應用到市場經濟領域就表現為對企業經營活動中的一些不適當行為優先受刑法評價，而并非通過經濟法、行政法等法律來規制該行為，這就加大了企業的刑事法律風險。

3.刑法規范滯后

刑法的一個重要特征是具有穩定性，以保證其嚴厲性。對比之下，市場經濟是瞬息萬變和高速發展的，但在我國刑法中共規定了146個企業犯罪罪名，幾乎每一個章節都有規定并且涉及到企業經營活動的每一個環節，這導致雖然新型經營行為是順應經濟發展而合理產生的，卻會由于刑法的相對滯后而被認為是犯罪行為。比如，“投機倒把罪”的制定和后來順應發展而被取消。因此，刑事法律自身的滯后使企業處于一定程度的刑事法律風險之中。

五、民營企業刑事法律風險防控舉措

結合上文民企刑事法律風險的內部和外部原因，對應的防控舉措應該也分為內部舉措和外部舉措，但本文只簡述絕大部分中小型企業能夠力所能及的，從內部防控刑事法律風險的舉措。

(一)提高企業家刑事法律風險意識

民企刑事法律風險防控的關鍵在于企業家的認知，只有他們在做出決策時仔細考慮是否符合法律規定，才能降低企業所面臨的刑事法律風險。因此，應該對企業家進行刑事法律培訓，使其不僅關注民商法，也要注重刑法，并認識到刑法不僅是用來懲罰其不當行為的，也是用來保障其合法權益的，只有認真遵守法律，企業才能更好的發展。

(二)建立注重法律的企業文化

企業文化是一個企業所有員工所處的企業氛圍。如果一個企業，從新員工入職的第一天就向其宣揚日常工作行為合乎法律的重要性和強化法律風險意識，并且結合崗位普及相應的法律知識，那么這個企業就能很好的規避犯罪行為的發生。

(三)制定并執行科學、有效的企業內部管理制度

企業內部管理制度是決定這個企業能否長久發展的靈魂。大多數企業刑事法律風險的發生都是由于企業管理制度存在漏洞導致的，因此，企業應該針對不同的經營環節制定科學、有效的管理制度，如重大決策制度、財務管理制度、人事變動制度和法務處理等制度，并相互銜接形成一套完整的內部管理制度體系。同時，只有嚴格執行該套制度才能使之有效，企業可以采取由法務部門監督并配合一定懲處的措施，來確保制度的實施，從而有效的防范企業刑事法律風險。

(四)聘請專業團隊進行刑事法律風險防控

很多中小型民企和其法務部門都只注重企業行為的民商事法律風險，而忽略了刑事法律風險，并且不擅長對刑事法律風險的防控。因此，應當聘請專業團隊對企業進行全面、系統的考察，對關鍵崗位的人員開展刑事法律風險防控培訓，使之了解刑事法律風險的特性和危害，針對刑事法律風險點制定防控方案，并定期進行風險防控復查，為民企防范刑事法律風險提供切實保障。

(五)正確處理政商關系

不合適的政商關系是導致企業面臨腐敗犯罪風險的主要原因。改善這種局面，既需要政府部門減少對經濟領域的干預，公平對待不同性質的企業，也需要民企自身學會不依賴公權力，不設法通過尋租公權力獲得優勢。只有民企這個群體主動遵守法律，維護市場經濟的穩定，形成良性競爭，才能從本質上降低腐敗犯罪方面的刑事法律風險，促進民企的健康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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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圖分類號：D924.3；D917.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4379-(2016)23-0117-02

作者簡介：李鳳杰(1993-)，女，漢族，安徽宿州人，北京師范大學法學院，2014級法律碩士在讀，研究方向：刑事法律實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