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瑤
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湖北 武漢 430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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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作品異形載體復制展覽的著作權問題研究
張瑤
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湖北武漢430073
摘要:美術館對館藏美術作品以異形載體復制的方式來豐富展覽形式已很常見,但在該復制方式是否屬于現行《著作權法》中的“復制”不甚明了的情況下,美術館的上述行為是否屬于合理使用行為也仍存疑。本文擬通過對該問題的分析,來對這類復制展覽行為的性質做出進一步的認定和思考。
關鍵詞:異形載體復制展覽;復制權;合理使用
一、問題的提出
如今3D藝術展覽、體驗式參與等追求立體化視覺效果,高參與度、多層次感官享受的藝術展覽如雨后春筍一般涌現,這不僅是藝術與科技的完美結合,也是對人們多樣化藝術欣賞需求做出的反饋。但是對于這類復制行為是否屬于對原畫作的復制,是否可以將其納入合理使用范疇仍是一個值得討論的問題。
二、異形載體復制的性質界定
現行著作權法第10條以及著作權法修訂草案送審稿中第13條都對著作權人的復制權進行了明確規定。相比較可發現,修訂草案中對作品復制的方式進行了概括與擴張,涵蓋了數字化復制方式;同時,修訂草案中對復制件載體應為有形載體進行了明確限定;但是兩者都對該有形載體的空間維度是否需要保持一致并沒有明確規定。
對于這一問題,學界仍存在分歧,一類觀點認為我國著作權法所保護的復制權應作狹義解釋,不應涵蓋不同空間維度載體間的復制行為,持此觀點的有劉春田教授①以及人大法工委的胡康生先生②和姚紅女士③;另一類觀點認為應將復制權作廣義解釋,復制不僅限于平面載體之間,還應包括平面載體與立體載體間的相互轉化,持此觀點的有王遷教授④以及焦和平教授⑤等。司法實踐中,也更加傾向于對復制權作廣義理解,將平面作品立體化的行為認定為復制行為。
眾所周知,復制權的內容隨著科技發展而不斷變化和發展。筆者認為,復制某作品于平面載體或立體載體之上,雖然呈現原作品的方式方法,展現的形態以及給人的觀感都大為不同,但是這并未割裂負載于不同載體之上的作品形象與原作品形象之間的聯系;相關法律規定中也并未否認不同空間形態的有形載體直接的復制為復制行為,那么,對復制權的認定也不應過分囿于過時的習慣性認知,而應從著作權法的立法目的出發,根據現實發展的狀況和需要來給予著作權人該有的權利和保護。
三、美術館對藝術作品的異形載體復制行為的性質認定
根據前文所述,美術館對他人享有著作權的作品進行異形態載體復制的行為仍應歸屬于對原作品的復制行為,那么如果若未經過著作權人許可,美術館的異體復制行為是否構成侵權呢?一般而言,判斷行為是否構成對著作權的侵犯,通常應考慮以下因素:是否實施了著作權人控制的行為;是否經過著作權人許可;是否構成合理使用。那么未經著作權人許可而進行異體復制就有可能侵犯復制權等權利,美術館又能否援引合理使用規則來規避存在的侵權可能呢?
合理使用制度設立的目的在于防止知識壟斷,保障社會大眾便捷地接觸到多類知識信息。我國《著作權法》第22條第8項規定“美術館等為陳列或者保存版本的需要,復制本館收藏的作品”可以視為合理使用;著作權法修訂草案中關于該點的規定無異。本文討論的復制行為針對的是尚在保護期內的美術作品,對于這類作品由于年代較近幾乎不存在保存版本的需要。而對于“陳列需要”的定義存在爭議,若其指的是就原作品陳列擺放得整齊美觀的需要,而就原作品原樣復制行為的話,美術館的異體復制行為就難以歸入合理使用范圍;若其指的是為了更好闡述作品內涵,滿足各館自主性地進行的創造性、異載體的復制行為的話,那么該復制行為就可以視為合理使用。
一般情況下,我國司法實踐中在使用合理使用條款時,除了需要滿足《著作權法》第22條所列十二項行為外,還需要考慮是否符合《著作權法實施條例》第21條對合理使用的限定,其要求合理使用行為必須在“不影響作品正常使用”以及“未不合理地損害著作權人合法利益”的情況下進行,才是真正的合理使用行為。由于對“陳列需要”以及合理使用的范圍不確定,因而可以輔以該條款來進行判斷。
筆者認為,以文義解釋來看,作品的正常使用指的是原作者可以不受阻礙地行使該作品的各類人身、財產權利,包括自己行使或許可他人行使等方式。同樣,損害著作權人的合法權益是指超過了合理使用的限度,侵犯到了他人著作權利,影響到了原作品的市場推廣力、影響力或銷售情況。這兩項判斷標準都是極其相關,都是在超出了合理使用的“度”的情況下,造成對著作權人權利的損害,這時就不應再給予這類行為“合理使用”的保護傘,而應使其承擔相應的權利。
以目的解釋來看,《著作權法》第22條所列舉的合理使用的目的各有側重,其中第8項是為了滿足某些具有公共性、福利性的機構組織或具體活動行為降低成本,使社會公眾能夠便捷地接觸、學習到各類思想文化,為思想文化再創新鋪平道路。這一目的也可以視為合理使用中“度”的衡量標準之一,在合理使用的過程中也應從立法目的出發,否則就會有失偏頗。
判斷展館為陳列需要所進行的復制是否能夠包含異形態載體之間的復制,就需要憑借上文關于《著作權法實施條例》第21條的分析來進一步認定。
首先,美術館的最大功能在于展覽藝術作品,那么越是充分、細致、傳神地展現、傳播藝術之美是就越體現了美術館設立的價值。其次,美術館具有公益性價值,應得到合理使用的保護,而高成本的異形載體復制展覽更應獲得合理使用的支持。同時,美術館的異形載體復制行為還為受展作品招攬了顧客,擴大了市場知名度。從這點來說,異形載體復制行為并未損害受展作品的現有市場以及潛在市場。所以,將異形載體復制認定為合理使用是不違背合理使用設立目的的。
但是應該看到,如果美術館復制時所進行的改動所呈現出來的獨創性足以使復制件成為新作品時,還將展館復制件的公開展覽視為合理使用的話,就有免除抄襲作品承擔侵權責任之嫌,阻礙了原作者沿著相同思路地改變作品載體的再創作,無法真正保障原作者的權利;還會形成改編作者行使改編作品的相關權利不需獲得原作者許可的不合理現象。這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可能使作者不愿將作品送到美術館展覽,而使其作品可能被展館通過異形載體復制搶占改編作品的市場,這不僅使合理使用制度設立的目的難以實現,而且也不利于全社會通過各館展覽汲取藝術養分。綜上所述,如果將美術館的異形載體復制行為認定為合理使用將過于放大了合理使用的范圍,會影響原作者對著作權權利的正常行使,既不合理地損害了著作權人的合法利益,也不利于作者保有展覽作品愿望的長存,那么就不符合《著作權法實施條例》第21條對合理使用的限定,不應將其視為合理使用。
四、結論
美術館進行異形載體的復制行為不符合《著作權法實施條例》第21條的規定,故而不可將其解釋為“陳列需要”進而納入合理使用的范圍,這樣才能引導平衡好每一朵創作的火花,再現百家齊鳴、百花齊放的文化盛世。
[注釋]
①劉春田.知識產權法(第二版)[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2:72.
②胡康生.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釋義[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2:46.
③姚紅主編.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解釋[M].北京.群眾出版社,2001:110.
④王遷.著作權法學[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91.
⑤焦和平.“異體復制”的定性與復制權規定的完善[J].法律科學,2014(4):121-123.
中圖分類號:D923.4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4379-(2016)23-0125-02
作者簡介:張瑤(1993-),女,漢族,云南大理州人,中南財經政法大學,2015級知識產權法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