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雷
“炮彈射回炮筒,字跡縮回筆尖,雪花飛離地面,白晝奔向太陽,新娘逃離洞房,成為初戀的少女,少年愈加天真,叼起比香煙粗壯的奶瓶……”讀著這首題為《倒放膠片的感覺》的詩,感覺時光逆轉,恍如夢幻。
小時候看電影,對那些輕輕一躍便騰空而起的大俠們充滿景仰,后來買了攝像機,發現有個功能叫做倒帶播放。在倒放的膠片里,凌波微步易如反掌,我們也不再匆忙向前疾走,而是倒退著回到過去,回到原點。
電影中常有主人公回到過去搭救心上人的橋段,但在現實中,每一秒的時光都無法重來。一位記者朋友有次去長江大橋拍新聞,忽然發現前方幾十米處,一個女孩從橋上跳了下去,緊接著一男子也跳了下去。朋友呼救不及,下意識地按下了快門。照片登出來后,很多網友質疑記者為什么不去救人,朋友沒有辯解,他說,可惜,時光不會為任何人慢一分一秒。
一部名為《時光當鋪》的音樂劇讓我突發奇想,如果有一個當鋪,可以暫時存放我們的時間,那該多好。存放一天幼年的時光,可以回頭看一看自己當年在父母陪伴下蹣跚學步、咿呀學語的模樣;存放一天少年時光,再看一眼當年那個白衣女孩從林蔭小道騎著自行車遠去時裙角飛揚的倩影;存放一天中年時光,再看一眼正在老去的雙親鬢間的蒼蒼白發;存放一天的老年時光,看一看兒孫在鋪滿陽光的草地上嬉鬧的模樣,他們摘來的野花,白露未晞……我寧愿用多倍的時光來換得這四天時光。正所謂“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
電影《萬物理論》的尾聲,輪椅上的霍金坐在燈火輝煌的學術報告廳,在顯示著“Time”的藍色背景下,凝望著臺下掉落的一支圓珠筆,想象著自己腳步輕快地走下臺階,思緒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少年時代,那時候他身手矯健,在璀璨星空下和妻子深情相擁,時間仿佛又回到起點。深諳時光奧秘的科學巨匠也無法穿越時空,遑論我們凡夫俗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