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就是你爸

江東旭

杜寶珠（前排左一）與戰友們。

2009年7月的一天，通州新華街消防中隊接到求救電話，有9名維修人員被困在一個污水井下。年輕的消防戰士張麗曉和杜寶珠作為第一批消防員，火速趕到現場實施救援。可是，就在張麗曉下井搜救時，一名被困人員在掙扎中拽斷了他的空氣呼吸器的接頭，導致張麗曉吸入了大量的有毒氣體，當他被杜寶珠拉出井外時已奄奄一息。第二天，從醫院里傳來張麗曉不幸犧牲的噩耗。

犧牲時的張麗曉年僅19歲，他被追授“搶險救援消防尖兵”稱號。

作為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張麗曉的意外犧牲讓杜寶珠心里格外沉痛。杜寶珠跟張麗曉一起進入通州消防隊，被編在一個班，親如兄弟。杜寶珠還深深地記得，當張麗曉得知杜寶珠從小就沒有了父親后，拍拍他的肩膀說：“沒事，咱們是兄弟，以后我爸就是你爸。”言猶在耳，爸爸卻再也見不到兒子，而兒子也再不能盡孝了，張麗曉的父母能承受得了這樣的打擊嗎？

在張麗曉的遺體告別儀式上，杜寶珠第一次見到了張麗曉的父母。只見父親一臉悲痛，而母親則戴著氧氣罩，由人攙扶著，隨時都可能暈倒。看著兩位老人悲慟欲絕的樣子，杜寶珠知道，此時兩位老人最需要的是一個精神支柱。張麗曉生前把他當親兄弟看待，現在，他要為戰友擔起盡孝的義務。

追悼會結束后，杜寶珠聯系上了張麗曉的父親張煥臣。在電話里，杜寶珠談起自己跟麗曉的情誼，以及現在部隊的生活。聊了一會兒，杜寶珠把話題一轉，真誠地對張煥臣說：“讓我認你做爸，代替麗曉照顧你們吧。”張煥臣以前聽兒子提起杜寶珠，知道兩個人情同手足，經過一番交談后也覺得這孩子很誠懇。但聽到杜寶珠要認他做爸，雖然內心感動，但還是拒絕了他。張煥臣說：“孩子，你的心意我懂，雖然我們失去了麗曉，但他的兩個姐姐可以照顧我們。你是家中的獨子，我們可不能耽誤了你盡孝。”但杜寶珠仍然堅持，最后，張煥臣只好對他說：“這事不是你一個孩子能決定的，先跟你母親說說，她同意了才可以。”杜寶珠的母親通情達理，她不僅贊同兒子的做法，還告誡他：“既然認了，就要信守諾言，把麗曉的父母當成我一樣看待，而且一輩子也不能反悔。”

2010年6月，杜寶珠申請休假，這是他認干爸干媽的第一個假期，他坐火車直接趕往河南鄭州張煥臣的家中。聽說“兒子”要來，張煥臣讓女兒陪著他，在火車站等待。凌晨兩點，天下著大雨，站臺上人影稀疏，涼風習習。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走出了出站口，當他一看到張煥臣，老遠就親切地喊：“爸，我回來了！”聽到寶珠叫自己爸，一種久違的感覺襲上張煥臣的心頭，一時間百感交集，忍不住抱著杜寶珠，老淚縱橫。

從此，每次放假，杜寶珠都先去河南看望干爸干媽。平時，杜寶珠也經常給兩位老人打電話，噓寒問暖。兩位老人不會使用QQ和微信，杜寶珠就精心制作了兩段小視頻，一步步地教會他們。而每次探親，杜寶珠都會給兩位老人帶他們喜歡吃的東西，離開的時候，也會偷偷塞錢給他們。杜寶珠的熱情和孝順，讓兩位老人精神上有了寄托和依靠，深感欣慰。

2013年9月，杜寶珠的生母被檢查出罹患食道癌，經部隊批準，杜寶珠趕回了安徽老家。為了不讓河南的干爸干媽擔心，杜寶珠沒有將實情告訴兩位老人。由于忙于照顧做了手術的母親，杜寶珠有兩次錯過了打電話問候的時間，而且在與張煥臣的通話中，無意間流露出一點焦慮和疲憊的語氣，這讓心細的張煥臣察覺有些不對勁。他打電話到杜寶珠所在的中隊詢問，才得知杜寶珠生母患病的實情。張煥臣從河南趕到安徽看望母子倆，還幫著杜寶珠照顧母親。張煥臣的體貼和細心，也讓幼年喪父的杜寶珠感受到了父愛的溫暖。經過治療，杜寶珠的母親的病情得到了控制，張煥臣常叮囑杜寶珠要照顧好母親。

不知不覺，6年過去了，杜寶珠恪守諾言，盡心盡力做好兩個家的兒子。2015年7月3日，是張麗曉犧牲6周年忌日。杜寶珠在QQ空間里寫到：“6年了，兄弟。別擔心爸媽，有我在。”如今，超期服役的杜寶珠即將退伍，他告訴未婚妻，自己有一個爸爸，兩個媽媽，都是至親，今后都要孝順。談及今后的打算，杜寶珠說：“我要常把兩個家庭聚在一起，讓一家人圓圓滿滿的。”

當初張麗曉一句“我爸就是你爸”，讓杜寶珠感受到濃濃的戰友情，變成了一個延續孝心的承諾。這份超越血緣的親情，帶給世人一份暖暖的感動。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