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電話

●鄭金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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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電話

●鄭金仔

自從與妻子離婚后，我對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誰的話都覺得煩，把自己整個封閉了起來。久而久之，我干脆把痛苦和失落傾泄到筆端，白天蒙頭睡覺，晚上寫稿總要寫到深夜。

那個周六上午九時許，我還沉浸在夢鄉。突然，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

“誰啊，真煩人！”我一把抄起電話，“喂，哪位？”可話筒里一片寂靜。幾秒鐘后，只聽輕微的“喀嚓”一聲，顯然，對方掛機了。

接下來，連著幾個周六，我都會準時接聽到匿名電話。后來，我實在火了，對著話筒一字一頓地大聲吼道：“神——經——病！”

果然，匿名電話銷聲匿跡了。就在我暗自慶幸時，兩個星期后的一個上午，電話鈴聲再度響起。

是誰在惡作劇？我仔細排查起來。

一個可能是單位的同事，特別是剛畢業的年輕大學生小董，特喜歡與人開玩笑。可當我前去興師問罪時，他卻賭咒發誓：“誰干缺德事，就讓誰八輩子討不到老婆！”

另一個可能是我的朋友，特別是與我中學、大學一直同學，后來分配在稅務所的大李。他整日吃喝玩樂無所事事，沒準就是他干的。可當我將電話打過去時，他老婆卻說他出差好幾個月了。

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前妻了，是留戀還是報復？可我旁敲側擊一打聽，人家梅開二度已跟某機關的一個處長好上了，燒香磕頭還來不及呢，哪還顧得上搭理我呀。

……

就在我一籌莫展之際，在電信局工作的朋友提醒：何不給你那幾年前裝時沒開通來電顯示的電話開通來電顯示功能，誰再搗鬼不就一清二楚了？

是啊，我怎么沒想到這呢？于是，我當即開通了來電顯示。

周六上午九時整，果然，電話鈴聲再度響起。

“混帳！”我嘴里罵著，手指立刻摁下閱讀健：58310244。

啊，原來是獨居鄉下的母親？！電話還是我親自托人為她安裝的。

我那識字不多、講不出多少大道理的母親，是在不放心她徘徊在人生低谷的兒子啊！

此后，每個周六上午九時整，我家的電話鈴聲還會響起。拎起話筒，我總是摁下來電顯示器，親切地招呼一聲“您好”。母親在那頭還是一聲不吭，我也從來沒有點破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