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本刊編輯部
撲下身子,走到青年中去“8+4”“4+1”“1+100”:全國各級團組織共同打造全新工作模式
文 | 本刊編輯部
最近半年里,唐鵬宇又多了很多“兄弟”,不管有事沒事,他都會電話找“兄弟們”聊一聊。了解他們的工作,知道他們的需求,有時候還會給他們出點小主意,開拓些新思路。
唐鵬宇是團黑龍江省委農村工作部副部長,他口中的“兄弟”是最基層的團干部——鄉鎮團委書記以及一些大學生村官。如果不是他去黑龍江省牡丹江林口縣下沉了4個月,有可能沒有機會認識他們。
真正地走近青年,了解青年,和青年交朋友,這是唐鵬宇下沉期間最重要的任務。這也是共青團改革中團中央給團干們確定的最重要的工作準則。
“8+4”“4+1”“1+ 100”……共青團正嘗試著用各種全新的工作方式推動團干部主動去聯系青年,從而更精準地服務青年需求。
黨的群團工作會議提出,要保持和增強群團組織的群眾性,經常同群眾進行面對面、手拉手、心貼心的零距離接觸,增進對群眾的真摯感情。群團組織和群團干部特別是領導機關干部要深入基層、深入群眾,要堅持眼睛向下、面向基層,改革和改進機關機構設置、管理模式、運行機制,堅持力量配備、服務資源向基層傾斜。共青團就是要到青年中去。
自2015年9月起,團中央和省級團委兩級機關開始實施“常態化下沉基層”工作制度。團中央機關局級及以下干部和團省(區、市)委機關干部共約1600人,在兩年內分4批,每批選派1/4的干部分別派駐一個縣區,面向基層開展工作,長期堅持,形成制度,成為常態。每批“常態化下沉基層”工作時間為4個月。如今已經有兩批團干部完成下沉。
在基層,他們對當地共青團和青年工作開展調查研究,幫助當地團組織開展工作,發掘基層先進團組織優秀典型工作案例和發現優秀團干部,聯系青年,在同青年打成一片的過程中,找到做好青年工作的有效方法。
為了做到這些,團干部們也是費了一番腦筋。
在去紹興市上虞區之前,團浙江省委權益部主任科員陸耀庭精心設計了一份調查問卷,針對不同青年群體設計了26道題目。下沉4個月,陸耀庭一有時間就走進學校、企業、社區和青年面對面訪談。截至下沉結束,他共完成53份問卷。
通過這些問卷,陸耀庭掌握了青年的新特點和新需求,他也更加明白自己該怎樣去和他們打交道,怎么去開展工作。
在一家企業里,陸耀庭認識了一名制版工。女孩從四川來到浙江打工,雖然只有18歲,但談吐舉止都顯得很成熟。陸耀庭詢問她需要什么幫助,女孩告訴他,自己很想成為一名志愿者,但是“找不到方向”。于是,陸耀庭把當地志愿服務隊隊長的微信名片推薦給女孩,還鼓勵她要闖一闖。
唐鵬宇的方法則是爭取最多的資源。為此,他還開始“混起了關系”。在縣委縣政府食堂吃飯時,唐鵬宇如果看到周圍有縣領導,就走上前去主動打招呼。“我是團縣委的下沉干部,我叫唐鵬宇。”他總是這樣推介自己。他的目的可不是讓領導記住自己,而是見縫插針地匯報團縣委的工作,因為他深知在基層工作離不開黨政領導的支持。
每個下沉團干部都用自己的方式在下沉地融入基層,融入青年。
在“常態化下沉基層”實施的同時,另一項讓團干貼近青年的制度也在團中央機關實行。
這項叫做“向基層服務對象報到”的工作,被團干們簡稱為“4+1”。團中央機關全體干部每周在機關工作4天,至少拿出1天時間,到青年數量較多的企業、農村、機關、學校、科研院所、街道社區、社會組織等基層單位報到,直接指導幫助基層團組織開展工作,直接聯系服務團員青年。
在這項工作中,去基層報到的團干不是去做客或者是去考察觀摩的,而是以參與者,甚至是以“自己人”的身份去直接聯系青年,參與基層團組織工作。他們要每兩周統計匯總一次干部基層報到出勤情況;每月通報各部門基層報到工作開展情況;每季度與團北京市委共同編發一期工作簡報,介紹工作進展、宣傳經驗典型,每人每季度至少撰寫一篇推動或參與工作情況信息。
為了保障工作的實施效果,團中央組織部與北京市委組織部、團北京市委三家單位就“4+1”工作建立溝通協調機制,將團中央基層報到工作納入北京市委青年群眾工作布局,制定年度工作計劃,部署安排相關工作。
目前,團中央機關有近200名干部參加基層報到工作。下一步,“4+1”工作模式還將向省級團委推廣。
到青年中去,就是要和青年建立起直接的聯系,和青年交上朋友。“1+100”工作制度就是要求團干部們去和各行各業的青年交朋友。
共青團中央下發的《關于建立團干部直接聯系青年制度的通知》,決定在全團建立團干部直接聯系青年制度(簡稱“1+100”制度),從團中央做起,各級團的領導班子成員帶頭,每名專職團干部、掛職團干部、縣級(含)以上團的領導機關兼職干部經常性直接聯系不少于100名不同領域的團員青年,其他兼職團干部每人聯系不少于10名團員青年。在這項工作中,微信、QQ、微博等新媒體都將成為聯系青年的方式,因為那里聚集著最多的青少年群體。
對于團干來說,聯系100名青年只不過是一個最低的標準。重要的是他們如何努力去真正地與青年建立聯系,如何真正撲下身子,走到最普通的底層青年群體中去,又如何去了解那些青年的需要,解決青年的困難。
團中央率先落實“1+100”要求,機關干部紛紛利用周末和節假日深入街道社區、企業學校、社會組織和自由職業者、流浪藝人、蟻族等新興青年群體,186名干部共聯系青年19645人。大家普遍感到置身青年之中,真正了解他們的所思所想所盼,發現了以前工作中的差距和不足,增強了直接聯系服務青年的責任感和自覺性,越來越感覺到工作中離不開這些小伙伴了。
2016年3月底,鄭州市各級專兼職團干部都已經建立常態化聯系100名青年的微信群或者QQ群。在這些群里,一些青年呼聲被重視,一些青年訴求被發現,一些問題被及時地解決。
針對青年反映的熱點問題,鄭州團組織一是通過線上線下聯動,充分借助網絡微信平臺和青春家園陣地等,積極策劃組織相親交友活動;二是通過網絡微信平臺等發布提供的就業崗位,引薦創業導師,幫助解決創業資金和技術難題;三是加強青少年維權服務和12355心理咨詢建設,線上制作微信信息,廣泛轉發,線下開展維權講座,普及常識。
對于基層團組織來說,下沉的團干部,帶來的不僅僅是一個人的工作力量,更是一種工作思路,還有工作資源。
“8+4”“4+1”工作實施11個月以來,已有700多名團中央和各團省委機關干部參加了“常態化下沉基層”工作,有近200名團中央機關干部開展了“向基層服務對象報到”工作,團干們通過微信發紅包、請青年吃烤串、參加志愿服務、組織興趣小組等多種方式,結識了一批各領域青年朋友,通過積極的融入協助,參與了很多當地的重點工作,為當地團組織帶去了很多服務青年的資源。
下沉基層天津工作組,先后開展中央黨的群團工作會議精神專題宣講會52場,覆蓋各類專兼職團干部1100多人,收集基層團干部和團員青年的改革意見、建議百余條。河北保定工作組充分利用基層調研的契機,在田間、食堂、車間等地因地制宜進行宣講,先后開展宣講70余次,覆蓋各領域青年520余人次。河南下沉漯河干部,以鄉鎮“民情超市”為陣地,積極推動金融知識進農村等青年之聲線下活動,為農村青年送政策、送點子、送貸款,深受創業青年歡迎。
因為下沉,謝寧從團山東省委黨組成員、紀檢組長,變成團德州市德城區一名普通的團干,從一個曾經的工作指導者變成了參與者。在這里,他分享自己的工作經驗,提供自己的工作思路,當然也會貢獻自己的工作資源。
一棟商務樓宇搞團建,卻沒有建團經驗,不知道該怎么聯系樓宇青年,甚至連開展什么活動都一頭霧水。
謝寧提供思路:“要先了解需求,再設計活動,主動服務,凝聚青年。”為了順利建團,他建議通過區、鎮街兩級團組織聯合到樓宇企業進行走訪,并進行調查問卷,了解樓宇企業青年的基本情況,吸納積極性高的青年企業負責人建立聯系人,然后根據青年需求,搭建活動的載體和平臺,設計了一系列符合企業發展特點的活動。那些走進社區的公益活動吸引了不少樓宇青年的興趣,每次活動,都會有一大幫人“捧場”。
德城區要建立青年自己的公共創客空間,他親自找投資公司,再找區政府協調給予場地和資金。
團中央統戰部副部長王婷也給下沉地河北保定蓮池區帶來了不少“金點子”。她剛剛下沉的時候,就發現一家可以推進基層團建的樣本企業,35歲以下青年占90%以上,公司用人唯賢,公正公平公開的競爭環境,使青年員工一心一意工作,企業高速發展。但是,該企業沒有團組織。
怎樣讓這樣一家企業主動建團,對團區委來說曾經是個難題,而作為河北保定工作組組長,王婷給這道題帶來解決之法:讓企業看到團組織的價值。
通過調研走訪了解企業的需求之后,她協調安排了青科協的院士、專家到該企業參觀訪問,又幫助企業聯系了其急需的研究某稀有元素的專家,這直接推動了在該企業建團。
在“向基層對象報到”工作中,機關團干也不只是去報到,而是給基層帶來實實在在的幫助。
團中央基層組織建設部干部冉勇在大興區黃村鎮基層報到后,推動了中關村創業企業與報到鄉鎮團委對接,共同開展藍領精英招聘計劃,幫助農村青年就業致富;團中央宣傳部干部鄭凱在豐臺區右安門街道參加基層報到,邀請心理咨詢師為即將參加中考的團員青年開展“心理疏導講座”,排解壓力保持良好學習狀態。
走進基層,走近青年,也讓下沉團干部自身受益:更加了解基層的工作,更加熟悉和基層青年打交道的方式。
下沉基層牡丹江工作組依托“青年之聲”平臺,在青年中建立兩個微信群、3個QQ群,覆蓋了10個行業的400余名普通青年,直接與他們建立穩定、靈活的聯系渠道。江蘇徐州工作組3位成員,分別走訪了其各自所在縣區的全部50多個鎮街團委和團工委,深入基層團組織掌握了寶貴的第一手資料。
在下沉地團江蘇省常州市新北區區委,團江蘇省委機關黨委專職副書記——60后的曹琳,從最初的“格格不入”,到與80后、90后打成一片。“要和他們在一起,先得放下架子,去懂他們的語言,懂他們的思維習慣。”她去看大家都在談論的《瑯琊榜》,還找了很多書,看了很多當下流行的熱門話題。慢慢地,和青年聊天沒有了年齡和職務上的隔閡。
過去,曹琳也經常“下基層”,和年輕人圍坐在一張大會議桌前,她提一個問題,對方回答一個問題,“實際上是聽不到真心話的”。曹琳覺得,只有真正走到年輕人中間,跟他們在一起,成為他們的一員,才會被他們“真心接納”。如今,團區委的年輕人已經把曹琳當成了大姐姐,遇到工作、生活中的問題,都喜歡和她聊一聊。
下沉之后的謝寧,最大的變化來自于角色的定位。謝寧說,他把自己當成了團德城區委的一員,有什么工作都一起干,甚至還要挑頭干。這樣的節奏讓團區委的小年輕剛開始有點不適應,“他們老覺得這個一年頂多來調研一兩次的領導,怎么現在天天都跟他們在一起呢?”
在基層待的時間長了,謝寧更加了解基層團組織的疾苦,知道他們完成上級團組織下達任務的不易,再回到團省委的時候,就不會像以前一樣覺得自上而下傳達工作任務是理所應當的,而是站在基層的角度,去想到底這些工作他們能不能做的完。
團云南省委副書記、團省委第一批下沉工作隊總隊長趙國良同樣在基層轉變了思想。
“長期在機關工作的干部,容易形成自上而下的思維方式,通過發文件、發通知,收集材料、提煉經驗等方式來推動工作的落實。”他說,“通過4個月的歷練,我們長期固化的思維習慣得到轉變,省級機關推動工作,首先要想到基層的實際。”
實 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