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訪 | 本刊記者 中青宇
探索
童伴計劃:群團組織參與社會治理新嘗試——對話團四川省委書記劉會英
采訪 | 本刊記者 中青宇
針對近年來留守兒童安全事故頻發,監護人缺位問題,2015 年10月28日,四川啟動“童伴計劃”項目,從10個縣的100個村分別選聘、培訓一名“童伴媽媽”,每人負責一個村的留守兒童,目的是彌補留守兒童的親情缺失。
項目實施以來,“童伴計劃”已經形成了“一個人、一個家、一套工作體系”的模式,即一個“童伴之家”一個“童伴媽媽”一套留守兒童需求收集和服務反饋機制和政府、學校、群團、社會的資源整合機制。據悉,“童伴計劃”預計在3年內投入1500萬元,其中社會資金1000萬元,因此有人總結該項目為“公益PPP”模式。
可見,“童伴計劃”不僅僅是簡單的“愛心”行動,還體現出更深遠的意義,即群團組織在協同社會力量參與社會治理方面做出了有益嘗試。那么,這一切是如何實現的呢?團四川省委書記劉會英給出了答案。
中國共青團雜志:經過半年多的實施,“童伴計劃”的推進情況如何?是否與預期目標相符?
劉會英:項目達到了預期效果,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一是制度機制基本完善。先后制發了考核方案、工作方案、服務細則、管理制度,信息報送機制等工作制度,從頂層設計角度出發,做到了各級責任明確、規定動作明確、督導考核明確,推動“童伴計劃”規范化運行,實現整體聯動、相互呼應。同時,建立了招募、培訓、使用、考核等一系列規范化操作流程,通過任務的菜單化,明晰職責,保證各地工作的標準化推進和落實。二是關愛保護初見成效。在集中力量完成建立完善工作制度、建設重點兒童數據庫的前期基礎上,近半年時間,通過線上舉辦“非常6+1”“快樂童伴3+2”等主題活動,線下主動介入、整合資源,積極探索精準服務。截至目前,3.5萬余份建檔立卡中,已分類識別孤兒、病殘、留守兒童、服刑人員子女、建檔貧困戶子女等特殊困難青少年群體3000余例,協助解決210多名未上戶口兒童的戶籍,落實9名事實孤兒民政救助,對接政策資源幫扶病殘兒童53戶,幫助輟學失學兒童返校12例,心理亞健康狀態兒童心理干預120例。三是政策推廣穩步進行。項目啟動至今不到1年的時間,但在試點地區受到黨政的高度關注和重視。四川省民政廳與我們密切配合,積極推廣“童伴計劃”的關愛模式。沒有納入首批試點地區的市(州)黨政也希望通過配套資金和資源,開展相關工作。很多非試點地區主動到試點地區學習“童伴計劃”的實施模式及相關做法,為下一步的擴面推廣打下扎實基礎。
中國共青團雜志:“童伴計劃”推出之前,四川共青團已經在關愛農村留守兒童方面做出了較大貢獻,并多次受到黨政部門及社會好評,那么,“童伴計劃”相對以往的關愛行動,有哪些提升?
劉會英:我理解可以用三個詞概括“童伴計劃”的特點:一是精準。我們為每一個孩子建立了個性化的基礎檔案和關愛檔案,詳細記錄孩子的家庭、生活、性格、健康、學習以及需求等各方面情況。根據整體數據分析和個性化檔案區分,有針對性地反映留守兒童的個體差異,提升關愛工作的針對性和實效性。二是專業。項目具體實施是共青團、民政、扶貧基金會和公益研究院,同時支撐項目科學運行的還有大量的高校、社工機構、社會組織和公益人士等專業力量。比如,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南開大學等都在幕后為“童伴計劃”把脈,提供技術支持。三是落地。整個工作設計緊緊圍繞“落地”這個關鍵,著眼“村”這個最基本的單位,力爭通過“本土化”力量培育和相關制度建設,打通關愛保護的“最后一公里”,讓關愛資源和信息反饋直達每一名孩子身邊。
中國共青團雜志:你曾經說,“童伴計劃”借鑒了4.20蘆山強烈地震后創新探索的群團組織協同社會力量參與社會治理的新經驗。對此,能否進一步給予說明?
劉會英:之所以這么說,原因有三點。首先,體現在跨界合作上。群團組織熟悉黨政運作方式,在組織架構上有類似黨政成型的工作網絡和組織體系,基層組織遍布各個領域,可以借助多年來自上而下的工作網絡和成型的平臺陣地;同時,群眾性的特點又幫助群團組織適應社會組織的運作和話語體系,能夠發揮樞紐作用,推動黨政、群團和社會的跨界合作。通過“童伴計劃”實現了基層黨政領導,民政、衛生、教育、公安等行政部門與共青團、社會組織坐在一起協商工作、解決問題。其次,體現在柔性治理上。“童伴計劃”的推進更多是以社會組織的名義,通過志愿服務、法律援助、綜合協調等服務性手段,與群眾溝通協商,推動工作,一方面方式靈活,另一方面實際上成為了黨政直接面向群眾的緩沖空間或彈性空間,發揮了“減壓閥”和“預警器”作用。同時,還充分激發了群眾的內生動力,避免群眾產生“靠政府”的消極思想。在實踐中可以看到,“童伴媽媽”在工作中廣泛動員了當地務農群眾、返鄉大學生、中學生等本村本土的力量,共同服務孩子。最后,體現在資源鏈接上。主要體現在資源的整合和再分配。過去大多以“條”為主進行資源分配,從而一定程度存在資源分配不均或者錯配等情況。目前,通過“童伴媽媽”這個村級平臺,基本實現了行政、群團和社會資源在最基層的整合和再分配,確保資源更有效率地配置,而高效、公平的資源配置又進一步吸引更多資源的參與,形成良性循環。
中國共青團雜志:目前社會各界對“童伴計劃”的實施效果大都給與肯定,你認為取得較好成效的主要原因有哪些?
劉會英:一是一體化工作體系。試點縣普遍成立“童伴計劃”項目領導小組,由縣(區)黨委、政府分管領導出任組長,團委、民政、公安、教育、衛計、司法、殘聯、婦聯、項目鄉鎮及青年志愿者協會等成員單位橫向聯系,定期召開聯席會議,構建起市州督導、縣區為主、鎮村實施、部門聯動的協同機制。縣級團委進一步增派了工作力量,鄉鎮黨委政府列入重點工作,村“兩委”主要負責人直接參與,形成了上下一體工作格局。在項目推進過程中,實現了整體聯動、相互呼應。二是標準化整體推進。依托中國扶貧基金會和中國公益研究院的專業力量,先后制定了“童伴媽媽”考核方案、項目縣工作考核方案,“童伴媽媽”服務細則、“童伴之家”安全管理制度,“童伴計劃”信息報送機制等工作制度。同時,制定了《兒童及家庭基本信息表》《兒童福利服務需求評估表》《農村留守兒童情況表》等各類量表20余份。通過任務的菜單化,明晰職責,保證各地工作的標準化推進和落實。三是本土化關愛力量。堅持關愛保護力量本土化。“童伴媽媽”均居住生活在本村,原則上有高中以上學歷,保證具有較好的學習能力,通過專業培訓,能有效提高工作能力。這樣充分發揮長期在村、熟悉情況的“本土”優勢,做到因戶施策、精準關愛、跟蹤服務,初步解決“最后一公里”服務遞送問題,也保證了關愛力量的穩定。四是社會化運作模式。一方面,堅持發揮群團優勢,協同社會力量,整合黨政資源,形成工作合力。“童伴計劃”預計3年投入1500萬元,其中1000萬元由中國扶貧基金會面向社會募集,500萬元由省財政投入。另一方面,改革創新工作評價機制,引入社會化考核方式,通過制發問卷、抽樣調查等方式,充分聽取試點地區基層黨政、群眾意見建議,同時組織開展第三方評估,形成匯集黨政、群眾和第三方意見的綜合考評。五是長效化工作設計。“童伴計劃”在試點之初就著眼于通過基線調研、項目評估、專業研討、社會傳播,建立可操作、易復制的留守兒童關愛保護模式,推動“盆景”變“苗圃”,即通過3年試點和探索,促成政策倡導,推動這項工作成為黨委、政府的制度化安排。
中國共青團雜志:你覺得該如何看待“童伴計劃”在關愛留守兒童方面所起的作用?要從根本上解決留守兒童這一難題,全社會該怎樣發力?
劉會英:“童伴計劃”項目啟動不久,國務院就印發了《關于加強農村留守兒童關愛保護工作的意見》,特別強調群團組織要在協同社會力量、共同關愛保護、形成有效合力方面發揮重要作用。近期,國務院再次印發《關于加強困境兒童保障工作的意見》,提出在村一級設立兒童福利督導員或兒童權利監察員。這些提法和工作要求都正契合了“童伴計劃”項目設計的出發點,所以我們認為“童伴計劃”是符合政策發展方向,符合青少年和社會需求,具有良好的拓展空間和前景。
根本解決留守兒童問題需要經濟發展和社會進步,將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也是一項系統的工作。一直以來,從中央到地方,各級黨政對農村留守兒童群體都十分關心,對關愛工作十分重視。四川早在2006年就率先啟動了關愛工作,這為我們工作開展奠定了堅實基礎。今年年初,國務院下發關愛保護農村留守兒童的意見,進一步明確職責、落實責任,特別指出既要落實家庭監護的主體責任,又要堅持政府主導,更要發揮群團組織關愛服務優勢,推動社會力量積極參與。這為我們下一步工作開展明確了方向,提出了具體要求。下一步,四川各級團組織將以貫徹落實國務院《意見》精神和省委、省政府安排部署為主線,以農村留守兒童成長發展需求為根本,更好發揮共青團的“橋梁”和“樞紐”作用,努力推動黨政、群團和社會形成更有效合力,更加有力服務農村留守兒童。希望全社會一方面能夠繼續關注和參與關愛保護工作,給予我們有力支持;另一方面,堅持“讓專業人員做專業的事”,形成聚合優勢、專業優勢,從而提高有限資源的使用效率,推進農村留守兒童關愛保護工作專業化、常態化、長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