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鈴鋒,周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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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奇式歷史名人的研究與創新
——以開漳圣王陳元光家族及其部曲為例
李鈴鋒1,周榜師2
(1.江西省宜豐縣職業高中,江西 宜豐 336300;2.漳州職業技術學院,福建 漳州 363000)
開漳圣王陳元光家族及其部曲的研究是探索傳奇式歷史名人的學術工作,此類學術應建立在正史未有記載隨民間文獻解讀的基礎上,探尋其絕對真理的指向,更應放寬歷史的視界,走出書齋,奔向田野,進行“文化考古”。做好其考古和搜集其流傳在民間的神化傳說的研究,是獲取其新的研究資料的不二法門。研究陳元光家族及其部曲可以從歷史名人所處的“時空環境”“漳州經濟的早期開發”“心態”和“人物群像”等方面進行突破創新嘗試。
陳元光;歷史名人;傳奇
嚴謹的學術研究成果是一件件藝術珍品,進行學術研究也即是藝術創造。薩特說:“藝術創造的主要動機之一當然在于我們需要感到自己對于世界而言是本質的……我意識到自己產生了它們,就是說我感到自己對于創造物而言是本質性的。”[1]在這里,建立在主體性上的本質即是藝術創新,而這一創新本質可以說是數學上的一條射線或是“∞”,是一個有始無終的概念?;ヂ摼W時代,“接地氣”的地域史研究以其獨有的魅力受到人們越來越多的重視,它不僅能充實整體史的研究,而且更能本質地體現各地區發展的必然聯系,更是學術創新的源泉之一??蓪τ诮^大多數尚屬于“學術工匠”層次的地方學者來說,其有理論創新含量的成果總是難得一見,學術出新找不到出路,資料匯編性的文本俯拾皆是,有學者認為個人學術突破貴在創新,創新之處或是新史料的挖掘,或是新理論的借鑒,或是新領域的拓展,誠如斯言[2]。就某一特定論域的學術創新來說,其創新主要包括新材料和新論域的發現和創新、范式創新和思維創新。
關于新材料的發掘、發現和積累對學術創新的作用,有“教授中的教授”之稱的文史學術泰斗陳寅恪先生在《陳垣敦煌劫余錄序》中曾說:“一時代之學術,必有其新材料與新問題。取用此材料,以研求問題,則為此時代學術之潮流”[3]。
如何發掘新材料,新史學代表之一的費弗爾認為,“新歷史學必須從文字檔案和文字檔案造成的限制中解放出來。它必須利用人類的一切創造物——語言、符號、農村的證據、土地制度、項圈、手鐲——以及任何其它可利用的史料。簡言之,它必須廣泛吸收其他學科——地理學、經濟學、社會學和心理學——的發現和方法”[4]。
明清經濟史研究大家傅衣凌則多次聲明:“歷史是一種綜合的知識,任何文字記載、口碑傳說、實物資料、正面記載和反面記載,包括一些破銅爛鐵的東西,都是有用的?!浧鹆喝喂壬缇椭赋龇街?、族譜、賬簿、契約都是研究歷史的很好史料,我們為什么不可以從中利用呢?同時,古代史家所掌握的史料,有不少系從個人的耳聞目見,實地調查得出的,這就教導我們必須深入社會,處處留心,廣收博采,到處是學問。我一向以為史學研究是各種知識的總和,章學誠的‘六經皆史’論,是有道理的。循此推之,我們從事社會經濟史研究的人,對于現存實物的調查,也是一個不可缺少的項目?!送?,我每于下鄉時,在和本地人的訪問、談話中,也常常得到文字上所無法得到的材料,足以引人思考,人中得到啟發,我也認為這是我們史學研究者應該注意的事?!盵5]
前輩學者為我們指出的前進的方向和路徑,治陳氏家族及其部曲的學人應時人并無多少文獻記載,甚至新舊唐書都沒有記錄,更應放寬歷史的視界,走出書齋,奔向田野,進行“文化考古”。在此研究領域,出土文物、考古材料以及關于他們的神話傳說顯得具有特別重要的意義。因此,做好其考古和進行搜集其口碑史(口述史)的研究,是獲取其新的研究資料的不二法門。
陳氏家族及其部曲的研究論域的擴張,先必須了解其研究的學術史。據不完全統計,關于陳元光家族及其部曲的研究成果還不多,且多集中在陳元光本人(當然上述成果的論述中有些會波及其他人事,但非主體),對于其父子兄弟姐妹,部曲同僚的研究還遠遠不夠,如對許氏、沈氏、湯氏等等部曲將領及其后人的研究有的甚至是空白。
陳元光家族及其部曲的學術研究涉及中國移民史、中國邊疆開發史、中國民間信仰、中國姓氏源流、中國家族史、漢族與少數民族的關系等眾多學術領域,研究背景廣闊,研究前景廣大,研究資料豐富,許多研究還屬于處女或準處女狀態,有待我們去深入發掘和提煉,使研究成果呈“規模效應”,最終形成“開漳學”!
培根說:沒有一個正確的方法,就如同在黑夜中摸索行走[7]。從個體或個人因素的角度來考慮,一個人要想在科學研究中有所創造,有所突破,有所發現,這就既需要有良好的觀察力、記憶力、思維力等認知因素,還需要有情感、興趣等非認知因素,使認知因素與非認知因素整體地發揮著綜合的創新效能[7]。下面就思維能力的創新談幾點看法。
(一) 逆向思維,“于不疑處有疑”。
就開漳圣王陳元光家族及其部曲的研究來說,值得人們深入研究之處非常多。如這樣一個在民間光芒四射的家族為什么在正史中未有記載?隨陳元光南來的部將詳細情形及結局如何?為什么陳元光治漳時在漳州龍溪浦南創辦的松洲書院成了漳州歷史上最早甚至也是全國最早的書院?另外,對于那些長期以來作為標本式典范的歷史名人,在肯定其“高、大、全”的同時,更應恢復其作為人而不是神的真實歷史面相。因此,在思維方式上要放膽作“逆向思維”。因為對任何歷史名人的研究都會隨著時代的變遷而發生一些變化,有的觀點可能是天翻地覆的變化。隨著新材料的不斷發現和新理論的不斷產生,人們會對原先的“定論”會做出更加接近歷史真實的調整、修改甚至是重構!例如,以往我們習慣用階級分析的方法去評價歷史人物的功過是非,這很容易導致研究的“臉譜化”狀態,要注意歷史人物的“多面性”研究,避免“臉譜化”。作為學術研究,我們不能“唯上”是從,為了真理,要敢于秉筆直書,做堅持學術自由的典范。因任何人物在不同的時空情境中會有不同的“角色出場和表現”,這一點,日本學者岡村繁對“陶淵明不為五斗米折腰,掛冠而去”這一問題的研究上就做出了比較令人信服的合情合理的研究示范[8]。改革開放以來,國內也有學者在進行類似的研究嘗試,如已故江西學人鄭曉江等對文天祥抗元中如何做到“忠孝兩全”進行的顛覆性思考,原上海華東師大青年教師李劼的對近現代歷史上恐龍式人物的系列思想文化論集等都給人耳目一新之感。再如在朱子的研究上,也有一些學者作了非??少F的顛覆性思考。福建師范大學文學院的歐明俊寫的《朱熹“存天理、滅人欲”說之價值重估》,就是一篇給人耳目一新的好文。該文認為,“存天理、滅人俗欲”既不是朱熹的“發明”,也不是他的“專利”,存天理滅人欲“功”不能全歸于朱熹[9],進而認為,“新文化運動”的倡導者陳獨秀、胡適等人,為改造社會和思想文化,必須首先批判封建思想和儒家思想,但他們真正批判的是程朱理學而非孔孟思想。宋代之后文化下滑,可以說正是程朱理學造成的。將朱熹作為傳統思想文化總代表加以批判,確實有一定道理。他們將整個傳統思想觀念徹底“顛覆”,出現了矯枉過正。但在當時的情形下,不破不立,必須矯枉過正!“存天理、滅人欲”被等同于朱熹加以強烈聲討批判,朱熹代表整個封建社會、傳統主流思想文化“受過”。對朱熹批判的“誤讀”,其實是在那種特定社會環境下的一種宣揚策略,自有其一定的“歷史合理性”和“歷史進步性”。因而時至今日,對朱熹“存天理、滅人欲”的批判否定,早已深入人心,構成今人的“前理解”,以至一提到朱熹,人們就自然想到“存天理、滅人欲”,對朱熹這一觀點的曲解,確實有委屈朱熹的地方[9]。文章最后說“朱熹的‘存天理、滅人欲’說被歷代統治者利用,束縛人民,而放縱自己,被‘異化’為統治工具,最終偏離了理論合理的本意。……‘存天理、滅人欲’這一命題本身并不存在什么問題,但在實踐過程中會產生偏差,但這是實踐者的問題,并不是理論本身的問題?!祆洹嫣炖怼缛擞f在當代也不過時,還與‘環保主義’相得益彰。當務之急,是重新提倡‘存天理、滅人欲’,挽狂瀾于既倒,將人類從欲望膨脹的大海中拯救上岸?!嫣炖?、滅人欲’說具有普世價值,全世界皆應‘存天理、滅人欲’!”[9]以上學者的“顛覆性”觀點也值得我們在研究開漳圣王陳元光家族及其部曲時借鑒和參考。對于開漳圣王陳元光家族及其部曲的研究更應多注意對“道聽途說”史料的甄別以及后人附加的真偽,特別要去偽存真。如相傳陳元光著有《玉鈐集》和《龍湖集》,均已佚。現存的《龍湖集》系后人所編[6],這些后人所編的東西用作史料時就必須謹慎對待。
(二)創造性思維,獨辟蹊徑。
人類思維經常會出現一些盲點,而創造性思維就是專門消滅這些盲點的。所謂創造性思維并不一定是提出多么高明的主意,很多時候,這種思維提出的解決方法是很多人都知道和了解的,但問題在于他們都沒有意識到這些方法,有一個例子頗能說明這個問題。
這個事發生在美國。美國國家航天局發現,航天飛機上的一個零件總是出故障,不是這里壞就是那里壞,花費很多人力物力始終無法解決,最后一個工程師提出,是否可以不要這個零件。事實證明,這個零件確實是多余的。這個啼笑皆非的事件告訴我們,在我們的思維中,是存在著某些盲點的,而我們自己往往會陷入鉆牛角尖的困境中[10]。
就開漳圣王陳元光家族及其部曲的研究論域來說,絕大多數學者出身于文史哲等傳統的學科門類,并沒有接受過系統的思維創新訓練,很有必要“換換腦筋”,從另外的角度來思考,那樣的話,其研究就有可能出現“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境。下面幾個角度可以試試。
1.從歷史名人的所處的“時空環境”入手
開漳圣王陳元光家族及其部曲的研究必須和他們當時所處的社會地理經濟文化環境緊密聯系起來進行思考,必須結合考古、文物等相關文化遺存來進行切合實際的思考。特別要重視藍色海洋文明對來自大陸內部黃色文明的陳元光家族及其部曲們的影響。地處沿海的漳州,具有藍色文明和黃色文明兩重色彩,陸地文明和海洋文明的特征都兼而有之,這些“環境因素”對來自大陸深處的開漳圣王陳元光家族及其部曲的思想言論行為到底起過作用否?起了多大的作用?深入下去進行研究的話可能會有許多驚人的發現。
2.從“經濟開發史”的角度深入
開漳圣王陳元光家族及其部曲的研究,經濟論域的研究文本少得可憐,陳元光家族及其部曲們來到漳州時,漳州還處于“蠻荒”狀態,是他們帶領當地民眾開始了行政建制意義上的“漳州”的經濟開發,陳元光作為漳州歷史上第一位行政主管被后世稱作“開漳圣王”。因此,這方面大有文章可做。
3.從“心態”入手
從人的復雜的心理活動來研究歷史人物的言行可能會帶給我們一些新的驚喜。因為人們發現,人的性格、氣質這些東西對人的影響是巨大的,所謂“性格就是命運”正是從這個角度來說的。
人的不同首先是性格、氣質的不同,而性格、氣質的不同又導致了人的價值觀、審美觀、方法論有所不同,而這些進而又導致了人的文化思想的不同。人的性格、氣質為什么不同?現在有一種觀點認為,人的性格、氣質的不同源于血型的不同。這是一些日本學者研究的結果。當然,我們不是從純生物學來研究開漳圣王陳元光家族及其部曲,而是藉此研究路徑來探索一代武將的天地情懷。
4.從“人物群像”的角度切入。
把某一特定歷史人物與同時期的其他歷史名人聯系起來,進行綜合考察,分析他們之間相互影響、相互促進的關系。注意在研主要人物與其它相關重要人物或類似歷史人物的關系,有必要時,可作些對比研究。但在運用對比時要注意其可比性。開漳圣王陳元光家族及其部曲的研究可謂是一個絕好的個案,對開漳圣王的研究如果只局限于陳元光(657—711)一個“點”,很難揭開“開漳”這一歷史的真實面相,還應研究分析陳元光祖母魏媽夫人、陳元光父親歸德將軍陳政(616—677)、兒子陳珦、孫子陳鄷、曾孫陳謨等祖孫六代的治漳業績,對陳元光的女兒們和陳氏父子帶來的府兵將士也應有所關注,使研究由點到線,由線到面,成為一個整體,循此而進,當有極大的作為。
5.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借鑒不同地區、不同學者的研究思路,從中受到啟發找出一條新路。就開漳圣王陳元光家族及其部曲的研究來說,臺灣、潮汕、海南等地也可能都有比較成熟的研究文本,可以為我們所用。美籍華人黃仁宇先生提出的“大歷史觀”,也可以供我們研究中在某些點上進行參考。加強與同仁的學術聯系,潛心研究人家的思路的研究路徑范式,也不失為學術研究創新的一個法子。
[1] 柳鳴九. 薩特研究[M]. 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3.
[2] 王亮.春蠶吐絲織錦繡,蠟燭照路行坦途[M]//上海市師范大學中國近代社會研究中心.師門憶舊——唐力行教授、張翔鳳教授七十華誕慶壽文集,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2014.
[3] 姚邦藻. 徽州學概論[M]. 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0.
[4] 杰弗里·巴勒克拉夫. 當代史學主要趨勢(1978)[M]. 楊豫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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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日]岡村繁. 陶淵明李白新論[M].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
[9] 歐陽俊. 朱熹“存天理、滅人欲”說之價值重估[M]//載北溪書院.第二屆海峽兩岸朱熹陳淳學術研討會論文匯編,2014.
[10] 當年明月. 明朝那些事兒:朱元璋卷[M]. 北京:中國友誼出版公司,2006.
(責任編輯:黃文麗)
The research and innovation of the legendary historical figures——Taking Zhang Kai King Chen Yuanguang family and its steps as an example
LI Ling-feng1, ZHOU Bang-Shi2
(1. Yifeng County, Jiangxi Province, vocational high school, Yifeng, Jiangxi, 336300,China;2. Zhangzhou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Zhangzhou, Fujian, 363000, China)
Study on Zhang Kai King Chen Yuan guang family and its part is to explore the legendary history of celebrity academic work in the history of this kind of learning because of the establishment of no records with the basis for interpretation of folk literature, explore the point of absolute truth should relax the historical horizon, out of the study into the field, "cultural archaeology". Do the archaeological and collect its spread in the folk legend of deification, is the only proper course to take to obtain a new research data. The study of Chen Yuanguang's family and one from the historical celebrities of "environment", "Zhangzhou economic development early", "state of mind" and "characters" and other aspects of breakthrough innovation.
Chen Yuanguang; research; innovation
K25
A
1673-1417(2016)03-0049-04 doi:10.13908/j.cnki.issn1673-1417.2016.03.0010
2016-07-18
李鈴鋒(1962—),男,江西宜豐人,中學高級教師,本科,研究方向:地域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