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 婧 王 旭
(作者張婧系中國傳媒大學文法學部漢語國際教育中心主任、孔子學院管理處副處長、副教授;王旭系中國傳媒大學文法學部漢語國際教育專業碩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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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多元文化傳播中的中國文化定勢
■張婧王旭
最新的美國人口普查顯示,即使加上白人移民,美國白人的年增長率也只有0.1%,大大低于亞裔、拉丁裔和黑人的年增長率。種族爭議和歧視問題愈演愈烈,美國的話語權,于國內依然被白人所掌控,于國家之外則擁握著絕對的話語優勢。美國的文化領導權借助種種傳播途徑傳遞著按照自我定義里對其他文化的解讀,或含蓄或蓄意地表現出他們對異民族的文化定勢。中國和其背靠的東亞文化一直處于下風位置而無太多還手之力。我們不能否認文化偏見存在普遍性,但國家形象的建構更需要我們正視普遍背后的特殊性。
在美國的文化產品中,中國形象乃至東方形象的出現往往伴隨著強烈的文化符號和民族性格,背景式的角色、無關痛癢的臺詞里充斥著對整個民族的標簽。恰當地解釋了刻板印象中的以偏概全心理——用可能部分真實的觀念對事物做出定義。雖然角色特征有相當的還原度,但部分根深蒂固的性格特征不免顯得有些極端。例如死認分數的書呆子、沉默寡言的隨大流和擁有絕對權威的固執男主人,這些角色的確“很東方”,可更深層的,源于教育理念及家庭倫理的東西方差異則顯然被夸張和調侃這種“無傷大雅”的藝術表現手法所替代。當這些定型觀念成為忽視時代更迭的臆斷和帶有明顯的偏見與揶揄,就不免有失公允。
中國形象“隨著西方文化自身的變化以及中西關系的變化而變化,并非決定于中國的現實”(周寧,2011)。美國影視劇中的中國形象伴隨著時間而變化。2004年《實習醫生格蕾》第一季中因為沒有綠卡而無法到醫院縫針的中國女工、2005年《絕望的主婦》第二季中在Gaby家被解救的勞工小梅等。那時貧苦和落后是對中國人最典型的刻板印象,處于社會底層的不起眼的小人物,不時“被”矮化出人性的貪婪、奸詐、偽善等丑態。可近幾年中國人的面孔開始明顯具有存在感,即使仍舊負面的居多,制作方在塑造人物形象時與時代發展及國家意識形態可謂亦步亦趨。《疑犯追蹤》里的中國人是黑客與間諜、《紙牌屋》里是兩面三刀的政府高官、《末日孤艦》里是影響世界和平的軍事力量,而在像《傲骨賢妻》等律政劇中則總成為中美政治、經濟糾紛的始作俑者。這些形象往往從現實中取材,帶有明顯的意識形態上的栽植和映射。除了傳統的中國元素符號外,“孤兒收養”“禽流感”等刻板觀念也幾乎總與“China”成對出現,對于龐大的影視受眾來說,這些帶有話語栽植印記的傳播渠道,就是他們了解中國的方式。這些文化定勢的真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傳播者期望收獲的效果。在像美國這樣的多元文化環境中,在美國具有強大話語領導權的控制下,披著幽默和逗趣外衣的文化傳播,其輻射影響力是不可估量的。
1.種族中心主義和文化霸權
薩姆納(1940)把種族中心主義定義為“一種表示對事物的看法的專門名稱。持此看法的人認為自己所屬的群體是一切事物的中心,也是對所有的他人進行評價、衡量的參照依據”。①美國總統的同位語是:Leader of the free world(自由世界的領導者),無疑是對種族中心主義的最佳解讀。除了普遍的國族意識,眾多美國國民骨子里自然散發出的白人優越感和對其他民族的排斥,到如今也沒有因為移民比重的增大和權益合法化而有明顯的改變,反而使種族內部的保護主義始終不斷發酵。另外,充斥在美國文化產品和國家理念中的個人英雄主義,各位熒幕上“血統純正”的白人男主人公們則給了種族中心主義合理的解釋,更是對像中國這樣“需救贖”的民族做出臆斷和定型的正當理由。
哈佛大學教授約瑟夫·奈提出了“Soft Power(軟實力)”的概念之后,美國就一直在文化軟實力的道路上借助文化產業推行著文化領導權。 “一個國家文化和意識形態的吸引力,是通過吸引力而非威逼利誘來達到理想的效果的能力。”②他還認為“不是表達了對一個與自己顯然不同的(或新異的、替代性的)世界進行理解,在某些情況下是控制、操縱、甚至吞并的愿望或意圖”。美國一直借助其強大的經濟實力對外輸出包裹著“美國夢”糖衣的文化產品,包括音樂、影視、藝術作品等,這些產品用華麗的外表和豐富的表現形式獲得受眾對文化產品的主動性,在潛移默化中形成以美國價值觀為主導的文化定型。在這種“吸引力”的沖擊下,受眾本民族的文化堅守開始被緩慢地侵蝕。
2.中國的傳統符號定型和文化產業劣勢
從符號學的角度上說,中國元素其實是“中國形象”的第一張臉。在中國文化的表現形式中,一類是如音樂、舞蹈、繪畫等藝術,另一類是如飲食、服裝等生活方式(關世杰,2012)。這些非意識形態的中國名片,從我們跨文化交際的開始就成為了專屬標簽。所以無論是影視媒體里的中國場景,或是每逢中國傳統節日或中外文化交流活動,它們總會悉數登場,循環往復地展現古老東方的傳統魅力,滿足觀眾對這個神秘國度的窺秘和獵奇心,在習慣中完成文化定型。
調查顯示,美國文化輸出在中國的受眾群體現出高學歷且多為主動接納的特點。除了多元的文化作為吸引外,產品里潛移默化的刻板印象也間接影響著我們的民族自信。世界市場內,美國文化領導權都能夠借助美國的文化產業鏈得到蔓延,同時也傳遞了美國主流英雄主義價值觀,并且用產業數據教會我們什么叫“軟實力”。反觀中國的文化產業和大眾傳播,在構建國家形象、創造文化產能上顯得力不從心。我們的文化產品競爭力不足、創新性不夠,面對外來文化定勢的消極沖擊,將傳統的文化要素反復舊題重提已經無法在新的歷史時期為我們贏得太多競爭力。
1.以多種方式走出去,發展文化產業,傳統理念與現代方式相結合
我們的文化產業和文化產品必須提高國際競爭力,發揮大眾傳媒在國際傳播中的支撐性作用,合理利用民族特色文化資源,增強文化吸引力。像《舌尖上的中國》《美麗中國》等將美食、地理、人文內涵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的國家級紀錄片,“接地氣”的制作內容讓它們在國內或國外都是一張蓋有中國印章的名片,是一張無關意識形態、無法被拒絕的通行證,更是我們文化產品的風向標。又如2015年國產動畫《大圣歸來》因為“良心”制作收獲了業界久違的高口碑和高票房,這是對我們文化產品的肯定,也激發了文化從業者的民族自信。
漢語文化的持續升溫,讓孔子學院和孔子課堂為我們在語言文化交流平臺上打開了中國與世界對話的窗口,為加強與各國的文化交流提供了渠道。孔子學院承擔著傳播中國文化、培養漢語言人才、構建新國家形象的任務。與國際接軌,進行平等對話,跨文化交流就必須以積極的姿態“走出去”,主動與異文化進行溝通與合作。
2.加強多方合作,提升國人素質
國際社會復雜多變,我們需要懷著積極包容的心態掌握話語權的主動。即使面對個別國家別有用心地故意抹黑歪曲,也要樹立民族自信,以開闊的胸懷和眼界借鑒他山之石為我所用,提升自己的文化產業水平和文化軟實力。
另外,國家層面上的合作不可避免地帶有意識形態的印跡,留學生、華人華僑還有華裔作為文化定型的素材和樣本,他們有地緣和文化理念上的優勢,他們對于中華民族的認同、對于中國形象的建構和傳播有著無可比擬的天然聯系,因此我們同樣要積極開展與當地華人團體的合作,力求在刻板、誤解和成見之中發出屬于自己民族的聲音。
與此同時,雖然部分針對中國人的批判與調侃是對我們民族形象的一種臆斷和誤讀,但近幾年來個別國民在異域令人咋舌的行為,如飛機上打架、自助餐哄搶浪費、洗手池洗腳等不文明現象給國人形象實在又蒙上了時代陰影,不僅引得各國媒體別有用意的報道,為文化定勢提供反面素材,更讓其他民族對我們自詡所謂的古國文明嗤之以鼻。提高我國的國民素質是改變文化定勢最基本、更是最根本的解決之道。
注釋:
①參見薩默瓦,波特:《文化模式與傳播方式》,麻爭旗等譯,北京廣播學院出版社2002年版。
②戴清:《軟實力與文化軟實力》,《中國電視》,2012年第9期。
(作者張婧系中國傳媒大學文法學部漢語國際教育中心主任、孔子學院管理處副處長、副教授;王旭系中國傳媒大學文法學部漢語國際教育專業碩士研究生)
【責任編輯:趙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