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就是鄉村

崔春昌

英國就是鄉村

崔春昌

崔春昌

遼寧廣播電視臺高級編輯，《中國詩人》名譽主編，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戲劇家協會會員，中國通俗文藝研究會理事。出版 詩集《野景初雪》《風景并不遙遠》，散文集 《野風景》《天涯情旅》《人在戲中》等，專著和評論集《遼寧當代散文史》《評劇奉天落子史》《文心驛動》等，小說集《義婚孤女》《小演員心愿》《血染奉天》等。廣播文學專題《澎湃的詩情》獲中國廣播獎（政府獎）一等獎。廣播劇《阿娟和她的丹頂鶴》獲遼寧省“五個一工程”獎。曾獲省作家協會頒發的“勤耕獎”。

昨夜，旅途的疲勞讓我懶得看正在熱播的歐洲杯。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把我送入異國他鄉的夢境。

早起，一覺醒來，看了看表，只有5點鐘，太陽已經高照，并不奇怪，這兒的緯度偏北，6月下旬，正是感受天長夜短的好時節。打開窗子，濕潤的風撲面而來，拂動滿眼的綠。陽光透過窗紗，拉出長長的影子，落在印有蘇格蘭格碎花、條紋圖案的各種床品、沙發套上，把濃濃淡淡的大花小花映照得活潑而又生動。

我住在這個溫馨的單人間里，一種超越國界的孤獨感，讓我的思緒飄逸起來，身心一下子脫去了許多原有的羈絆。我沖了一杯熱咖啡，慢慢地啜飲，感受苦澀之中的甜美。一陣陣溫馨在我的心底泛起。

我下榻的三星級賓館是一棟呈U形的瓦頂低矮平房。墻體由紅磚壘成，外觀沒有罩面，內里也沒有什么奢華裝飾，是英國典型的鄉村風格建筑。在英國這樣的房子很多見。它們往往都隱蔽在林蔭中，淳樸、幽靜，雖屬城市，卻有一種遠離城市喧鬧的感覺。

我房間小窗外的幾尾燕子正在木質的屋檐下飛來飛去，細看那里有它們銜泥筑成的窩巢。也許是昨天一天陰雨，讓它們郁悶地避于窩巢中，不得施展。早起，難得有這么個晴天，所以它們也快樂起來，呢呢喃喃，雄飛雌隨……

小窗好像是一方屏幕。在我的視覺移動中，變換著畫面。

窗前是一堵與窗臺齊高的樹墻，它的葉子油亮油亮的。我對花草樹木的知識很缺乏，沒有辨識能力，看樣子很像柳桃樹。它下面的地上長滿了綠苔。樹墻外是綠蔭圍成的一個不大的停車場，停放著七八輛小車。我感覺這個小院是森林中一塊難得的空地。

外面濕漉漉的景象吸引著我。我獨自走出還在酣睡的旅館，在樹叢中散步。我突然被幾簇玫瑰吸引。可憐一場雨把許多花瓣打落，枝上幾乎沒有完整的朵兒。粉的、紅的殘瓣兒沾滿了晶瑩的水珠，帶著鮮活的氣息散落在綠茵茵的草地上。好在枝頭上還有許多含苞待放的花蕾彰顯著它們的榮華富麗。我喜歡玫瑰，它是吉祥的花，是美好的象征，人們也常把它作為表達愛的媒介。在這里看到玫瑰使我格外喜愛。樹叢中還有許多我叫不上名字的花兒。徜徉在花樹叢中，你一點都不會懷疑置身在一個大花園中。

在英國到處都可以看到這樣的景象，鄉村與城市融為了一體。英國是個名副其實的花園式國家。英國人從環保學的角度給他們的國家定義，說“英國就是鄉村，鄉村就是英國”（發明家溫斯頓對英國的精辟語錄）。當然，這鄉村不同于一般詞典里的鄉村概念。它是在不傷害土地亙古美麗的前提下，享受具有現代舒適設施，便于人與大自然親近的鄉村。

英國人告訴我們，鄉村是他們心中的伊甸園，鄉村有他們共同的夢想，他們保護鄉村、營造鄉村式的城市。的確，許多世界聞名的都市都是鄉村模樣。當我們這些人初次走進著稱于世的大學城牛津和劍橋時，不禁感到驚訝，這里少有高樓大廈，它簡直就是一座古老的鄉鎮。那呈現著歲月剝蝕瘢痕的學院、教堂、樓舍無不浸潤在泥土和花木的清香之中。英國給我最美的印象是它在鮮活的自然綠色包圍中生存。的確，到英國，就是來到鄉村，就是走進花園。難怪莎士比亞曾稱英國是“另一個伊甸園，半個天堂”。

初到倫敦，我們在城市中心漫步，仿佛走在森林里，空氣中都氤氳著濃濃的樹木花草的清香。在泰晤士河泛舟，可看到兩岸建筑都在綠樹的環抱中。當我們站在格林威治天文臺高地鳥瞰時，更加感覺到綠成為這座城市的基本色調。

英國人為美好的鄉村的建設，經過了幾百年的奮斗，特別是為消除歷史上圈地運動和工業革命帶來的負面影響，曾付出了慘痛代價。當年第一次工業革命在英國爆發，蒸汽機、發動機、大熔爐的出現，一方面大大地創造財富，同時也大大地污染、破壞了城鄉環境。工業革命也使城市急劇擴張，大片占領鄉村土地，也大大地破壞了那些土地上的植被，據說那段時期滅亡了很多物種。

如今英國人汲取了歷史的教訓，注重起環境的治理，開始全面地回歸鄉村。

幾天來，我們在這個鄉村式的國度里游覽，看到一棟棟優雅的卡通式小樓、一幢幢古老的城堡、一座座歷經百年滄桑的莊園都在怒放出自然界的所有顏色。它們仿佛是充滿人們向往的羅曼蒂克生活的世外桃源。它們形象地詮釋著 “英國就是鄉村，鄉村就是英國”這個“英國”與“鄉村”同位語的真實意義。它從非理性的理性上遏制著城市的無限制擴張，對城市面積擴大起到有效控制，保持令人心曠神怡的鄉村環境不受傷害，長久存在，同時也是使城市披上鄉村色調。這不禁又讓人記起一個個充滿英國人理智和情調的畫面。這畫面或是無憂無慮的孩子們在猶如氈毯的草坪上快活玩耍、嬉戲，或是神情安閑的老者在宛若垂垂傘幄的林蔭里面散步、健身的圖景……他們成為點染鄉村色彩的醒目亮色，他們詮釋出人與自然關系的某種要義。

日光從林木中升騰開來，眼前的花木更加鮮亮、蔥郁。我吮吸著清晨柔風送來的泥土清香，漫步在賞心悅目的花木林間，在親歷中感受著“英國就是鄉村”的美好。

責任編輯 王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