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雜文化的背后常常是簡單的人性規則

無論是牛頓的萬有引力定律還是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其數學表達公式都驚人的簡單。大道至簡，所謂天才，就是能夠看透常人認為復雜的表象而發現其本質的簡單。對普通人來說，大多數也在中學時就已經總結了一個經驗:解一道數學題時，如果計算非常復雜，十有八九是我們做錯了。生活就是這么神奇，當我們感到不自在、太復雜，就表明我們的思想或方法上很可能已經走偏了。

文化是很復雜的，到目前為止似乎也沒有一個公認的、能夠被大眾所容易理解的定義。由于這種復雜性，文化成了一個最常見的替罪羊，人們很容易將跨文化項目的失敗歸結于“跨文化”這個原因。要使跨文化項目的管理變得簡單有效，我們需要先將文化的定義予以必要的簡化，簡化到普通人都能夠理解而不需要先學習大量的經史子集，簡化到普通的項目管理者能夠抓住其中的關鍵而不至于迷失于千百年的歷史長河之中。

從管理角度看，一種觀點是將文化有效簡化為潛規則，相應地，跨文化管理的本質就是多種潛規則環境下的管理。與我們先入為主的想法不同，潛規則并非那些桌底下不可告人的交易，而是指無時不在影響著人們的思想和行為但又超出法規、合約和宗教戒律等明文規定的顯規則范圍之外的習慣勢力。規則與人性相關，換句話說，它與“趨利避害”和“自我尊嚴”這兩個根本點相關。項目是利益相關方實現其各自需求的平臺，法規、合約和宗教戒律等顯規則傾向于滿足其趨利避害的需要，而文化這種潛規則更傾向于保障其自我尊嚴等情感需要。

據《創世紀》記載，巴別塔是人類繼諾亞方舟之后的第二大工程，也是第一個失敗的跨文化大型工程。在遠古時期的一次人類從東方向西方遷徙的過程中，人們發現了蘇美爾地區的一處平原，并在那里定居下來。接著他們燒制了磚塊并打算建一座高聳入云的巴別塔，好讓人們居在一起，永不分開。上帝知道后說:“他們是一個種族、只使用一種語言，如果他們能夠將巴別塔建成，以后就沒有什么可以難倒他們了。”于是，上帝在他們的語言中制造混淆，使他們彼此之間不能順利溝通，將這些人分散到世界各地。巴別塔因此不得不中止。巴別塔工程不缺乏清晰的目標，不缺乏時間和材料，也不缺乏人力和技術，它缺乏的是有效的溝通。有效溝通是傳遞信任的重要途徑，話語權則是人們體現自我尊嚴的關鍵要素。

2013年9月和10月，習近平主席在出訪中亞和東南亞國家期間，先后提出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重大倡議，得到國際社會高度關注。其后，“‘一帶一路’倡議”成了一個熱詞。直到2015年9月，國家發展改革委會同外交部、商務部等部門對“一帶一路”英文譯法進行了規范，明確提出“一帶一路”倡議秉承共商、共享、共建原則，“倡議”一詞譯為“initiative”，不使用“strategy”、“project”、“program”、“agenda”等措辭。這是正確溝通的方式，也是明晰“一帶一路”核心思想、減少跨文化誤解邁出的重要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