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
.時年大衛·貝克漢姆告別了綠茵場,無數男女球迷哭紅了眼眶。
從此人們看不到可以劃出詭異弧線的黃金左腳;
看不到一位身披紅色7號戰袍那倔強而落寞的“貝影”;
看不到那個與弗爵爺相愛相殺的寵兒或棄子;
看不到那個帶領整支球隊踽踽前行的英格蘭隊長……
如今,瓦爾特·德·席爾瓦也退休了,這位一手制造了汽車設計傳奇的男人,我們一定要寫一些文字,去紀念他
大眾汽車集團設計總監瓦爾特·德·席爾瓦(Walter de Silva)退休了——這是汽車設計一個時代的終結。雖然在大眾尾氣排放丑聞中,這個男人沒有任何責任,但他還是選擇了與自己如影隨形的老友共同進退。他隨前大眾集團主席馬丁·文德恩(Martin Winterkorn)一同離開,事實上,隨著文德恩時代的落幕,大眾集團內部許多基石都被松動,其中一塊滾落的,便是汽車設計巨匠瓦爾特·德·席爾瓦。
對于離開,瓦爾特·德·席爾瓦很釋然:“我總是期望著退休,我希望能有更多閑暇的時光去陪伴家庭。回到意大利,做些忠于生活的事情。”瓦爾特·德·席爾瓦的疲憊我們不難想見,這是大眾汽車集團設計總監的光環帶給他的負擔,受得住多大的贊美,就要經得起多苦的疲累。可對于期望退休的愿景,之前文德恩總是對他說:不是現在……
文德恩與席爾瓦
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很少有人能理解大眾集團主席馬丁·文德恩與瓦爾特·德·席爾瓦間的友誼。文德恩謹言慎思,內斂含蓄;可席爾瓦則敏感而優雅,迥異的二人卻經常徹夜長談,狂熱地討論著設計的細節,為每一道線條都會爭執不下,直到干完面前若干杯紅酒。
瓦爾特·德·席爾瓦非常感性,他喜歡與自己母國意大利的設計師交流,并且在接受訪問時只說意大利語或英語,從不說德語,雖然他已經在德國為大眾集團工作了十七個年頭。“我的生活無處不在的被德語滲透著,但我從不會像一位德國人那樣說德語。這點我和文德恩明確地說過,要么讓我學德語,要么讓我設計汽車,我沒有時間同時做這兩件事情。就是這樣!”
相比于語言,瓦爾特·德·席爾瓦更喜歡用筆和紙去溝通。當席爾瓦開始用繪畫去闡述他的想法時,那便進入到了他的節奏中。你會感到面前的男人不再纖弱,不再悲傷。“我想自己對于設計的天分源自于我的父親,他是建筑師,他是藝術家,他是我眼中的天才。在童年,他總是為我和兄弟們用木頭或硬紙板做一些奇巧的玩具。”
這位1951年生于意大利科莫的設計巨匠,在阿爾法·羅密歐聲名鵲起。1977年他設計了阿爾法·羅密歐156,2001年他又一手打造了阿爾法·羅密歐147,瓦爾特·德·席爾瓦的線條讓這個意大利品牌重獲新生,他所設計的汽車讓阿爾法“不止于美麗”的品牌口號不再是一句空談。“一輛汽車必須通過兩條,至多三道線條來進行定義,否則那就是過度設計!實際上總是有一些承載了太多線條的汽車,人們甚至可以從中看到三輛汽車的影子。”瓦爾特·德·席爾瓦如是說。
大眾生涯緣起西雅特
瓦爾特·德·席爾瓦在阿爾法·羅密歐上所展現出的過人才華引起了馬丁·文德恩和大眾集團核心人物費迪南德·皮耶希(Ferdinand Pi?ch)的賞識,1998年,阿爾法歷史上的英雄瓦爾特·德·席爾瓦轉投大眾集團,并負責集團西班牙子品牌西雅特的設計工作。當時的西雅特產品在設計上毫無頭緒,沒有靈性也沒有情感。席爾瓦為西雅特重新整合確定了動感的前格柵與一系列家族特征,使之成為一個更亢奮和激進的運動品牌,其中最成功的便是對Ibiza和Altea的設計。
源于西雅特的成功,瓦爾特·德·席爾瓦開啟了新的職業藍圖:接手奧迪品牌的設計工作,奧迪和因戈爾施塔特需要席爾瓦,而不是相反。他同時也在負責著蘭博基尼和西雅特的設計工作。
在機械和科技方面,奧迪從不曾落后于奔馳和寶馬,但卻是瓦爾特·德·席爾瓦讓奧迪真正成了一個不輸于前者的豪華品牌。席爾瓦創造了單框架“大嘴”前格柵,一改往日奧迪不溫不火的形象,變得更加富有斗志。當一部大嘴A6(第六代奧迪A6)在2004年的日內瓦車展上亮相后,便迅速俘獲了很多男性消費群體的青睞。而單框架“大嘴”前格柵也成為了奧迪家族化設計的開端。
瓦爾特·德·席爾瓦曾說:“奧迪A5是我設計的最美的汽車,是的,沒有之一!”。奧迪A5隨之也為席爾瓦帶來了諸多榮譽:2010年的德國聯邦設計大獎,2011年他在意大利獲得了金盤獎(Compasso dOro),這是一個意大利最著名的設計獎項。瓦爾特·德·席爾瓦也有偶像:“我推崇的是喬治亞羅(Giugiaro),然后是塞爾吉奧·賓尼法利納(Sergio Pininfarina)和努喬·貝爾托(Nuccio Bertone)。在設計策略上我看到了我和布魯諾·薩科(Bruno Sacco)之間有很大的相似點。”
2007年,大眾時任總裁畢睿德因財政問題下課,文德恩取代了他的位置,當然,瓦爾特·德·席爾瓦的工作也與之俱進。他成為了大眾汽車集團的設計總監,原總監穆拉特·居納克(Murat Günak)隨著畢睿德離開了大眾集團。大眾汽車集團設計總監意味著什么?瓦爾特·德·席爾瓦說道:“我必須要為三個軸線工作:一是傳統車型的設計工作,例如從奧迪A1到A8的設計;二是不同系列跨界車型的設計;三是為中國、印度和南美市場投入的一些特別車型的設計工作。十二個品牌,超過一千五百名設計師,以及遍布全球的設計工作室,他們需要我的統籌和領導。我感覺自己從一位藝術家,突然要搖身一變為管理者了。”
高爾夫的再發展
即使身居集團設計總監的位置,瓦爾特·德·席爾瓦的工作也總是伴隨著質疑和批判。當第六代高爾夫問世時,大眾前前任設計總監哈特穆特·沃庫斯(Hartmut Warku?)就對其沒有革命性突破的造型嗤之以鼻。對此,席爾瓦回應道:“難道我必須要設計出一部完全顛覆或者是破壞高爾夫傳承感的作品才行嗎?我認為高爾夫和保時捷911一樣,都是那種自然而然便可進化革新的車型。”
瓦爾特·德·席爾瓦從不會被批判和質疑所折磨,去改變或是委曲求全。奧迪“大嘴”格柵也曾被人指摘其同質化嚴重,瓦爾特·德·席爾瓦解釋道:“如同一塊豪華手表,人們必須要一眼辨認出那是勞力士,其次才會注意到款式。我認為家族基因也正是品牌穩定性的所在,奔馳的三叉星輝已經有一百余年了,寶馬的雙腎形前格柵設計也已經不知有多少年了,一部成功的車型,不需要去改變,只需要再發展!”
席爾瓦一直希望設計一部富有情感的Roadster車型可以作為馬自達MX-5的對手,甚至不奢求這樣的設計成為一部量產車。為此他在POLO和甲殼蟲的身上做過嘗試,他還設計了E-Bulli車型,并在今年消費電子展(Consumer Electronic Show 簡稱CES)上完成首發,但他已經沒有機會參與到這輛車未來可能會量產的計劃中去了。
席爾瓦為設計領域引入了杰出設計師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瓦爾特·德·席爾瓦對于汽車設計界的貢獻不僅僅是創造了諸多既叫好又叫座的產品,更在于他提攜了許多杰出的設計師。斯特凡·西拉夫Stefan Sielaff(前奧迪,現賓利設計總監)、沃爾夫岡·艾格Wolfgang Egger(前奧迪設計總監)、克勞斯·比肖夫Klaus Bischoff(大眾汽車品牌設計總監)、馬克·理查德Marc Lichte(現奧迪設計總監)和約瑟夫·卡班Jozef Kaban(斯柯達設計總監),他們都在為各自的品牌進行著杰出的工作。
沃爾夫岡·艾格在西雅特時曾是席爾瓦的副手,2000年的日內瓦車展上,西雅特Salsa概念車的外形設計遭到了非議與詬病。這個項目的外形設計師便是沃爾夫岡·艾格,在打擊與羞愧之下他向席爾瓦提出了請辭。但席爾瓦拒絕了他的辭呈,并對他進行鼓勵。可以想象,如果沒有席爾瓦,人們便會失去沃爾夫岡·艾格,要知道,這個男人設計出了奧迪A7、A1和新A8。
退休以后,去設計女鞋!
瓦爾特·德·席爾瓦退休了,猶如一顆恒星在汽車設計界隕落。其實伴隨他離去的,應該是鮮花與掌聲,喝彩與淚水。而今,卻都和尾氣丑聞糾葛在了一起。無所謂了,一生戎馬倥傯的席爾瓦終于獲得了時間與自己的家人在一起。“我很難想象,如果有一天我不畫畫了,我的一天該如何度過!”所以席爾瓦雖然在汽車設計界退休,卻筆耕不輟,選擇了其他設計領域,去設計女鞋!“一款經由精致設計與打造的女鞋會讓女士的雙腿看起來更為優雅。前半生我把自己的心血傾注給了汽車,給了男性。現在我似乎該為女人們做些什么了,哈哈!”
要知道這不是席爾瓦第一次在設計上跨界,徠卡在全球僅生產500部的鈦合金旁軸M9 Titanium限量版可謂稱得上是限量版相機之中的王者,而它的設計者正是瓦爾特·德·席爾瓦。不僅是外觀,席爾瓦還采用了奧迪A8車內皮革為徠卡M9精心設計除了一套獨一無二的腕帶。
瓦爾特·德·席爾瓦其實離我們很近,奧迪A5、Q7、R8、大眾高爾夫、POLO、尚酷、CC、途銳……許多中國消費者眼中的“神車”皆來自于席爾瓦。“神車”未來的設計之路將何去何從我們不得而知,但對席爾瓦,我們應該保持尊重與敬仰。惟愿他今后的生活,能有一所優雅的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