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日本導演巖井俊二作品中死亡美學的表達

孫寧為

（作者單位：四川師范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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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析日本導演巖井俊二作品中死亡美學的表達

孫寧為

（作者單位：四川師范大學）

摘 要：日本著名導演巖井俊二的作品中，具有極強的死亡審美風格。本文通過死亡意象、物哀之美、死亡本能三方面分析巖井俊二幾部作品中死亡美學的表達。

關鍵詞：死亡；美學；巖井俊二；意像；物哀之美

在日本傳統文化中，死亡并非令人恐懼或是回避的事情，而是作為生的延續，是一種永恒的境界。日本人對死亡特殊的理解，也使得日本的文藝作品對死亡的表達有著不一樣的張力。日本的影像大師們，在對死亡的探索的同時，也在作品中著重渲染和描寫了死亡形式，創造出來獨特的審美體驗。巖井俊二作為日本電影界最具潛質的“映像作家”，運用傳統與現代兩種風格，描繪自己心目中的青春影像，為觀眾展現他影像中的死亡之美。

對于巖井俊二而言，死亡也是無法忽視的人生中重要的一部分。巖井俊二的大部分影片對死亡都有所涉及。巖井俊二對死亡的表現手法，既有日本傳統美學中質樸詩意的風格，又有戲劇性的超現實的現代元素。

1 死亡意象的選擇

巖井俊二的死亡意象十分精巧。在日本人的審美感受中，冬天最美的是薄雪、細雪。而在巖井俊二的《情書》中，通篇都使用了雪景，從山頂、屋頂、路上，甚至是門前的信箱上，到處都是雪，還不時的漫天飛雪。一方面，白雪隱喻著亡者，是死去的男藤井樹的象征，也預示著博子隨時隨處都能看到亡者；另一面，雪也象征著博子心中冰封的世界，博子多次被困在雪地里，這樣的畫面也展現了一種無法獲得自由、無法走出的束縛感。這樣的意象是在間接的表現死亡，同時，也是在表現死亡并非是恐怖的、昏暗的，雖然帶有一定的悲傷與哀情，但這也表明了導演巖井俊二對死亡并非是消極、憎惡的態度。

櫻花在日本自古便是美的一種象征，同時也是死亡的代表。從江戶時代以來就有“花中櫻花，人中武士”這樣的說法，即日本人在追求生時要像櫻花開放一樣活得美艷，同時，面對死亡時，也要像櫻花一樣的壯美。在《情書》中，男藤井樹轉學之后，女藤井樹再次來到學校的圖書館，物依舊，人已逝，而此時此刻窗外的櫻花隨風飄零。導演運用櫻花隨風飄落的現象，表達對生命凋落的男藤井樹的懷念。

2 物哀之美的表現

同樣是在《情書》中，有兩個死亡事件，一個是開片所交代的博子的未婚夫男藤井樹，因登山罹難而舉行的葬禮。雖未直接展現，而是含蓄地用葬禮來表現死亡這一事件。而另一事件就更為含蓄，女藤井樹在參加完父親的葬禮后，在冰上滑行,偶然在冰上發現了一只凍死的蜻蜓。畫面中死去的蜻蜓,與死去的父親之間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聯系。巖井俊二以蜻蜓的形象代表了父親的形象,以借此物暗喻他物,避免了對人類之死的直接呈現,表現出了一種哀而不傷的情調。而這也與《情書》的基調也是吻合的。這是一種審美的意識，是一種“悲劇的美形態”，即是一種悲劇的情感。正如葉渭渠、唐月梅在《物哀與幽玄：日本人的美意識》中所說的“日本美的根基、日本人普遍追求的藝術趣味和日本民族共同的美意識”，同時也是“從對自然物、對人的愛戀的感動到對人生世相的反應，是從更高層次體味事物的哀的情趣，并用感情去把握現實的本質和趨勢”。

這個例子表明了巖井俊二死亡美學的傳統意識。哀而不傷的表達雖帶有悲情色彩，但在本質上是對死亡的一種歌頌，而非貶低，這也是日本獨特的一種民族價值觀。

3 死亡是本能的呈現

死亡不可避免地給身邊的人帶來悲情和創傷。巖井俊二在他的影片中雖歌頌死亡之美，同時也存在著一定的矛盾意識，這種矛盾一方面是對死亡歌頌，另一方面也是對死亡的一種批判。

就像在《夢旅人》結尾部分，可可喃喃自語道：“我始終非死不可，不能不死。讓我替你洗去你的罪吧。”然后開槍自殺了，渾身的黑色羽毛漫天飛舞，就像末日到來一樣，給人帶來一種極具震撼的視覺效果。可可的自殺本應是對殺死孿生妹妹的謝罪。

4 結語

如上所述，巖井俊二的死亡美學，不僅存在著對日本傳統觀念的繼承，死亡并非是完全丑惡的，也是可以歌頌的，同時，巖井俊二也體會到了死亡也是應該批判的。雖然是一種矛盾的存在，但這也是值得深思之處。而其后對死后的探討，也是對死亡認識的升華，就如同黑格爾所認為的，現代的死亡則意味著否定的否定，而最終肯定精神的存在。這也說明了巖井俊二在繼承傳統的同時，也在不斷借鑒西方的多元文化。

巖井俊二在對死亡美學的不斷思考中，也不斷地運用視聽語言，通過傳統意象、超現實元素、盛大刺殺場面的調度、死者視角等的表現，反映其死亡美學是雜糅的，這也不難從中看出，日本電影在死亡美學上獨特的魅力。

參考文獻：

[1]葉渭渠,唐月梅.物哀與幽玄—日本人的美意識[M].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2.

[2]魯思本尼迪克特.菊與刀[M].北京:商務印書館版,2008.

[3]尹樂.巖井俊二青春題材電影的影像特質[J].藝苑,2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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