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電影美學視角下的藝術“價值結構”
——兩部《臥虎藏龍》的“虛”與“實”

陳凌琦

（四川師范大學 影視與傳媒學院，四川 成都 610068）

淺談電影美學視角下的藝術“價值結構”
——兩部《臥虎藏龍》的“虛”與“實”

陳凌琦

（四川師范大學 影視與傳媒學院，四川 成都 610068）

本文試圖從電影美學的藝術角度出發，探析電影《臥虎藏龍》和其后續《臥虎藏龍：青冥寶劍》的中國古典意境的表現和運用，通過分析兩部電影的相同點和不同點來理解電影藝術的美學內涵。

電影美學；價值結構；臥虎藏龍

電影《臥虎藏龍》于2000年7月8日在中國內地上映，隨后在中國臺灣、新加坡、日本、加拿大、美國、英國等地上映。影片在收獲高票房的同時，還攬入了奧斯卡的一系列獎項和提名，在中國電影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影片的人物、情感、聲畫的表現深入人心，通過武俠動作給觀眾傳遞了更深刻的美學內涵。而《臥虎藏龍：青冥寶劍》的導演是此前《臥虎藏龍》的武術指導袁和平。如果說前一部影片著重呈現“一入江湖深似海”的虛無縹緲，那么第二部影片則直接給觀眾呈現了江湖的本來面貌，同時將武打動作進一步提升。雖然第二部的票房和口碑似乎沒有超越第一部，但是從美學的角度看，兩部電影各有千秋，都是導演以本身對生活的理解而形成的風格迥異的影片。

一、形式美的價值

電影是一個藝術品，“對它本身的價值和評判、意義的探討與闡述都是屬于藝術這個‘價值結構體’的分析與研究”。［1］有學者在《創作與批評》的文章中闡述道，“形式的價值，就主觀的感受而言即‘美的價值’”。［1］美的價值通過電影的形式，給人以悅耳悅目的主觀感受。李安曾在訪談中提到：“這是一部充滿幻覺感的武打片，而不是像成龍拍攝的那種現實風格的武打片。他的影片是動作片，而這是一部幻想之作。”［2］因此，影片《臥虎藏龍》更多地以景物的畫面感表現江湖的不真切卻又讓人身不由己。其中畫面感最強的要屬玉嬌龍（章子怡飾）和羅小虎（張震飾）在新疆的相遇。漫天的黃沙，干涸的沙漠，強烈的色彩以畫面形式直接沖擊觀眾的視覺，讓觀眾感受到緊迫感和壓抑感。影片結尾也是兩人相遇，但畫面切換到云霧繚繞的武當山和蔥郁的樹林，再一次給人以強烈的視覺沖擊，此時卻是身在仙山的修道之感。

第二部影片則更多以人物的打斗場面作為視覺沖擊的關鍵點，以推動劇情的發展。例如，雪瓶（劉承羽飾）和魏方（岑勇康飾）都想盜取青冥劍，他們在鐵府書齋中打斗的場面為后來二人關系的發展奠定了基礎。打斗不僅可以制造緊張氣氛，還可以緩和氣氛。“扎實的武打講究的是功架與力度，而普通觀眾更希望緊張中的調劑，袁和平因此在緊張的武打場景之外，不忘插港式武打片中常有的詼諧打斗。”［3］例如，俞秀蓮（楊紫瓊飾）教雪瓶用劍穿過掛在樹上的銅錢，雪瓶心氣不足、性情焦躁，導致練功不成反而和師傅打起來，這一場景讓觀眾感受到打斗的幽默。

二、抽象美的價值

“抽象的價值，就客觀言，為‘真的價值’，就主觀感受言，為‘生命的價值’（生命意趣之豐富與擴大）。”［1］影片通過人物的情感發展引起觀眾的情感共鳴。李安在處理中國舊有文化及人性上費盡心思，以原創小說為藍圖，因為有周潤發這位很棒的演員加入，劇中加入多場文戲，將原來只有龍（玉嬌龍）與虎（羅小虎）的悲壯戀情，加上了李慕白及俞秀蓮之間內斂沉潛式的情感流動，使電影更具張力及感染力，使此劇所探討及信仰的人性心理悲劇更為強烈。［2］影片的一、二部都有兩條情感線的穿插，都是長輩和晚輩不同的情感，年輕人情感熾烈，年長的則更為壓制。第一部影片的名字“龍”與“虎”，是影片中的一條劇情線，李慕白和李秀蓮則作為第二條線，和第一條線穿插交織。例如，李慕白（周潤發飾）在竹林與玉嬌龍（章子怡飾）的打斗戲中，玉嬌龍說：“你為什么老是追著我不放？”李慕白則站在竹捎上，用雙指點了玉嬌龍的玄關。李慕白身著白衣，有種道家的味，演員周潤發賦予影片一種內在性的氣質，通過所謂的打斗來表現人物的內心。也是因為這樣，在玉嬌龍處處挑釁的時候，李慕白才能以一種泰然的態度對待，并且還想將其收為弟子，轉化她的心性。

第二部影片在情感線上延續了第一部兩條線的方式，只是結局有所改變，沒有延續第一部人性的心理悲劇，而是為兩條線都畫上了圓滿的句號，彌補了第一部的遺憾。在俞秀蓮為鐵府招攬俠士保護青冥劍時，“孤狼”孟思昭（甄子丹飾）出現了，俞秀蓮說了聲“失陪”，馬上畫面轉到月色朦朧的樹影下，俞秀蓮獨自坐在石凳上，孟思昭走來向俞秀蓮解釋。這一場景中，昏暗的畫面給人一種視覺上的朦朧感覺，暗示了當時孟思昭和俞秀蓮的關系是有些復雜而神秘的。觀眾通過對畫面的解讀，能夠產生共鳴，甚至對生命意趣進行更深層次的思考。這就是藝術給觀眾帶來的抽象價值所在。

兩部影片處處設置了中國古典意境，滲透著禪意。例如，在第一部影片中，李慕白在修煉之后找到俞秀蓮所說的一番話：“這次閉關靜坐的時候，我一度進入了一種很深的寂靜，我的周圍只有光，時間、空間都不存在了，我似乎觸到了師傅從未指點過的境界。”這番話反映了道教風格，李慕白說的“周圍都不存在了”，體現了道教以“道”為最高信仰，認為“道”是化生萬物的本原的本質。第二部影片則充滿了墨家的意味。例如，影片中俞秀蓮曾說：“劍無正邪，人有善惡，這才是江湖之道。”在歷經生死搏斗，犧牲了多個志同道合的狹義之友后，江湖好像終于恢復了平靜。但是，就像影片一開始所說的那樣，以為能夠一身輕松地遠離江湖、歸隱山林、不問世事，然而卻會被一次又一次地卷入江湖紛爭中，并不能真正地遠離江湖。

三、美學價值的影響

“藝術不只是具有美的價值，且富有對人生的意義，對人有深入心靈的影響。”［1］電影是一種藝術，其價值不僅表現為“文化價值”，還表現為帶給觀眾“人生價值”。而它的啟示價值則表現在，“啟示宇宙人生之最深的意義與境界，就主觀感受言，為‘心靈的價值’，心靈深度的感動，有異于生命的刺激”。［1］

電影的形式美與抽象美，通過視聽覺的感官感受，給觀眾帶來情感共鳴，這種共鳴往往引領觀眾進入更深層次的心靈的飛越。如果說電影的形式美帶給觀眾的是感官享受，抽象美帶給觀眾的是情感的互動和共鳴的話，那么，電影更深層次的價值則是通過一系列的感受引發人們關于人生的思考。電影中李慕白為何放棄自己的修道之路，放棄最后一口氣的提煉，轉而向俞秀蓮表達愛意？玉嬌龍為何讓羅小虎許一個愿望，問他是否記得心誠則靈的故事，然后縱身一躍跳下武當山的懸崖？第二部電影中，孟思昭為何當初故意挨了戴閻王一掌墜下懸崖，而后又為了幫助俞秀蓮而重出江湖？這些都反映了人物內心深處的情感，借由鏡頭呈現情感的律動，從而獲得“生命的核心，乃得真自由、真解脫、真生命”。［1］“不只是實現了‘美’的價值，而且還深深地表達了情調與意味。”［1］觀眾不僅作為受眾接受電影傳達的情感，同時也作為參與者進行互動與反饋。由于觀眾自身的知識水平、道德素質、生長環境等的不同，其體會到的美學意味也不同，但電影仍然可以通過特有的方式向觀眾傳達人生的萬千儀態以及生命境界的無窮無盡。

四、結語

兩部電影雖呈現的整體風格不盡相同，但都通過“形式美”、“抽象美”向觀眾傳達了電影的藝術價值——“形式的價值”、“抽象的價值”以及“啟示的價值”。豆瓣上這部影片的影評寫道：武俠江湖的故事都是從里面向外說出來的。它提供給我們的，并非單純的打打殺殺，而是更多的生命闡釋和感悟。斯記得，王度廬前輩在某部小說自序中如是說：“昔人不愿得千金，惟愿得季布一諾，俠者感人之力可謂大矣，此言果真不謬啊”！［4］由此看，電影激發了觀眾的“感興”，使觀眾在觀后產生了情感的共鳴和對人生的思考，這正是電影帶給觀眾的藝術價值。

［1］ 宗白華.藝境［M］.商務印書館出版，2013：97-99.

［2］ 力子.融合中西之長 創造完美電影——李安訪談錄［J］.當代電影，2001（6）：62-65.

［3］ 陳岸峰.武俠美學的傳承、創新與馳想——《臥虎藏龍》與《英雄》的比較研究［J］.北京電影學院學報，2005（4）：32-39.

［4］ 豆瓣電影［DB/OL］ . http：//movie.douban.com/review/777780 6/，2016-02-17.

［5］ 張宇華.論電影《臥虎藏龍》的東方美學觀［J］.電影文學，2009（19）：77.

［6］ 沈義貞.夢幻中的抽象中國——關于《臥虎藏龍》的美學思考［J］.電影藝術，2003（04）：100.

J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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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4-8883（2016）07-0198-01

陳凌琦（1991—），女，四川師范大學影視與傳媒學院碩士在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