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神寢”里的姑娘們

花青瓷

1

大學開學的第一天，看著我的校園卡上赫然挺立的“11 # 611”調侃著“注孤生”，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將要在里面“同居”4年的人，才是真正的“驚喜”。

我剛邁進宿舍，就看見操著一口香港腔和我打招呼的廣州舍友正在穿秋褲，秋褲姑娘熱情地告訴我：“有一個舍友還沒到，那個行李已經整理得整整齊齊的床是‘不敗的，她剛剛出去了。”

“不敗？”

“ 嗯嗯。她可是個奇葩哦。”

不敗姑娘確實是朵名副其實的奇葩，她最喜歡的人物是東方不敗，不敗姑娘說：“我就是喜歡這個名字，不敗，不言敗，不愿敗，不能敗。”

2

開學兩天， 缺席的那個南方舍友仍遲遲未到，宿舍文化節已經開始了。不敗姑娘做了一個簡易的木牌掛在門上，四個帥氣的大字筆走龍蛇：日月神寢。

“驚呆了”的我們好一會兒才注意到旁邊的姑娘，素色長裙，隨意披在肩上的長發，吹彈可破的皮膚……盯著門口的牌子問：“請問，這里是611嗎？”

沒錯，她是我們缺席了兩天的舍友，據說她在火車上看到一個地名很有詩意，就二話沒說拖著行李下去玩了。很久后我們才發現她無論太陽多烈從來不打傘，就叫她“不打傘姑娘”。

3

北國的夏秋明媚可愛，但也曬得很可怕。女生幾乎全部撐起了太陽傘，不打傘姑娘被放在人群中，有足夠打破世界旋律的格格不入。而秋褲姑娘的關注度也毫不遜色，大一第一學期就動不動翹課，嚷嚷著“詩和遠方”去滿世界逍遙。

不過說到底，最讓人瞠目結舌的還是不敗姑娘。奇葩居然是學霸。我們仨都認為，如此強大又強勢的不敗姑娘，只怕是要嫁不出去了。不過到了大二，竟然有個很不一般的男生追求不敗姑娘。對方是漢語言文學院的，高我們一級，校籃球隊隊長。而且作為中文學子，寫得一手好文章。據說，他在大學尚未談過一個女朋友，直到在文學社的讀詩會上遇見了不敗姑娘。“不一般”男生用最傳統的方式寫信來表明心意，而不敗姑娘眉頭都未蹙一下，只回了句網絡段子：祖國尚未統一，豈能兒女情長。

4

一轉眼，我們走進了大三，不敗姑娘辭掉了各種兼職，安心學習。而秋褲姑娘迎合崛起的新媒體腳步創辦了一個微信公眾號，叫“穿秋褲去流浪”，誕生沒多久就收獲了一大波秋褲粉。大三下學期，不敗姑娘格外關注高考，當錄取結果相繼公布時，不敗姑娘趴在桌上號啕大哭。這是三年以來第一次見到不敗姑娘掉眼淚，我們不解，不經意地看到了她的電腦桌面，是她和弟弟的對話框，那頭發來消息說：姐，北大。

三年，我們都不曾知道，不敗姑娘是單親家庭出來的，還有個上學的弟弟，于是她的生活費多靠自己賺，攢出來一些打給弟弟。而弟弟也不負眾望如愿考上了北大。也是那時，我才第一次懂得了不敗姑娘為何不肯談戀愛，為何做各種奇怪的兼職。也是第一次明白了她常說的幾個詞——不言敗，不愿敗，不能敗。

那一年，不敗姑娘保送了北大的研究生，秋褲姑娘成功拿到了一本很有名的旅游雜志的offer，得意揚揚地和我們說，姐以后……

畢業后的第一個假期，我們從五湖四海重返母校，坐在宿舍樓下的草坪上，抬頭看著611的陽臺，酒杯交錯，眼淚縱橫。那一年，所有的故事似乎都是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