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通道 看侗家的奇山秀水

黃啟勇

在湘西，有這么一個地方，由于自古地處湘、桂、黔交界的大西南的交通要道，從宋代開始干脆就被稱作了通道縣。不曉得當初取這名的官員是有多省事，信手拈來，倒也簡潔明了，只是苦了一干見識不多的后人，不把此通道當彼通道看。

一個傳奇的地方大山深處的通道，正是連接湘、桂、黔的山間要道，有“自古華山一條路”那樣的兵家必爭之地的險要，而且似乎注定了比其他地方多了更多的奇聞軼事、奇山秀水，當年長征途中，中央紅軍和紅二、紅六軍團，路過通道時召開了生死攸關的通道會議，確定了毛澤東提出的戰略思想和決策“通道轉兵”，解除了紅軍腹背受敵的困境，也是紅軍從失敗走向勝利的起點。

除了這段根正苗紅的通道正史，還有聳人聽聞的山野奇事，之前采寫過一篇通道“靈魂再生人”的傳奇故事，當我面對面地聽再生人講述這段回憶時，不禁汗毛直立，久久難忘，讀者更是驚嘆稱奇。聽完故事，再去看通道的奇山秀水，平添了許多不一樣的心情和感受，覺得眼中所見的山不再是普通的山，水也不是尋常的水了，似乎到處都充滿著神秘的色彩，說不定哪哪兒又有什么神奇的傳說，等待我們去發現呢！

一條玉帶繞萬佛

萬佛山、玉帶河，就是我們難以忘懷的好山好水。

通道萬佛山位于湘、桂、黔三省交界處的湖南懷化市通道侗族自治縣臨口鎮太平巖村，南與將軍山相連，北與紫云山相連，面積28.04平方公里，是通道面積最大的一個景區。話說這萬佛山主峰最高也才635米，但是卻勝在山前有群山圍拱，近千座山峰巒起伏，綿延到天邊，恍如眾神跪伏，萬佛朝宗，蔚為壯觀，猜想有那一心向佛的虔誠之人，見此奇景兩腿一軟，跪地便拜，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據傳，這片山地早就是一處修身養性的風水寶地，方圓建有七十二庵，每年陰歷二月十九觀音菩薩生日時，法祖吹動螺號，各洞法師趕來聚會為觀音祝壽，聽法祖講經，法祖清點來者正為9999位，稱萬佛會，這一帶地域便由此命名“萬佛山”。

繞過山的另一邊，仙人居就是高懸在萬佛山南面的那個大洞穴，整個洞穴由一塊斷層巖罩著，洞內壁有許多花紋，猶如浮雕，洞的左盡頭有一間“臥室”，中間有一張天然的石板床，床前還有一雙石靴，傳說這是仙人呂洞賓來萬佛山閑游小憩的地方，仙人居便由此而得名。走到這里，不免想起廬山的“天生一個仙人洞，無限風光在險峰”，只因洞主人不同，就引發了各不相同聯想和隱喻。

萬佛山下的玉帶河，一條沿著下鄉鄉自由流淌的清澈河流，寄托了當地人們的厚望和美好的想象。我們在通道侗鄉的山上山下輾轉的時候，夕陽西下，小舟漂泊，峰巒起伏的丹霞山兩岸，隨風搖擺的是金黃的稻田，路遇的純樸熱情的山民，都讓我們有一種只把此鄉作故鄉的親近感，令人流連忘返。

一座侗鄉山寨

芋頭侗寨在山巒疊嶂、道路難行的通道大山里，初來乍到的我，想當然地以為，當初侗家先民是因為躲避什么仇家追殺，才迫不得已跑到這深山老林里過遠離塵世的生活。其實不然，當地人民口口相傳的歷史故事是：侗寨楊姓先祖打獵誤入此山，隨身獵犬不肯離去，于是想出一方法，丟食3次，如獵犬全叼中，則留下來，結果當然就是芋頭侗寨就此誕生。從明洪武元年至今繁衍數百年，大山里芋頭寨的“山頂侗人”們就像一群離世索居的邊緣人，漁獵種作，自給自足，窮不上街富不炫耀，低調地過著自己的小康生活。這也得以讓我們在今天，還能看到寨子原住民純樸自然、原汁原味的生活狀態。

蘆苼場是芋頭寨里最漂亮和富有個性的鼓樓，鼓樓是侗族人修建的“家族會所”，族人聚會、議事、宴會、歌舞，都在這里進行，鼓樓最神奇的地方在于，侗族巧匠依靠世代相傳的技藝，無需一釘一鉚，也無需圖紙，就能夠把一座雕梁畫棟的九層密檐攢尖蘆笙頂木樓，建得歷經上百年風雨不倒。建在流經寨子小河上的“風雨樓”，其實也就是在浙江屏南和福建經常看到的廊橋，一座座侗族風格的飛檐黑瓦木質廊橋，橫跨在山寨村口河道上，為來往的人們遮風避雨，也溫暖著從外面奔波歸來的族人的心。

芋頭侗寨順著山間峽谷依山而起，一座座木頭搭起的吊腳樓，就跟事先經規劃師設計過一樣錯落有致。幾口上百年不曾干涸的山泉，至今依然在滋養著一個個“山頂侗人”。

一群“山頂侗人”

和許多少數民族一樣，侗族男女青年的愛情自由得讓人羨慕，只要喜歡了，拉拉手就私訂終身。一對情侶戀愛結婚，愛住誰家住誰家，根本不存在什么流言蜚語。這么自由有愛的山中“烏托邦”，只讓我后悔沒在年輕時潛入寨子，偶遇個心儀的侗家姑娘，眉來眼去成就好事。

通道縣又被稱為“歌舞之鄉”，侗家就有很有著名的歌舞，如“多嘎”“多耶”，就是大家伙兒一起唱歌，一起跳舞，我們被侗家歡快的蘆笙曲調和侗家女子酷似勞作動作的舞蹈所打動，收割、放牛、耕作、挑擔之類的都能跳出舞姿來。一群可愛的侗家小姑娘跟著我們跑前跑后，一個個聰明伶俐，天真活潑，領著我們攀高爬低，登上牙上鼓樓、龍脈鼓樓、侗寨小學、侗家吊腳樓。

一道道侗家美食

在侗寨不可錯過的當然是侗家美食了，酸魚、酸肉、臘肉是他們的一大特色。據說以前侗族人家生女，必先腌制酸魚直至女兒長大出嫁，方可取出分食。這一條魚腌制十幾、二十年是個什么概念，快趕得上不老唐僧肉了。還有那些滿山遍野房前屋后的瓜果蔬菜，走地雞鴨，油炸的金黃噴香的蜂蛹蝗蟲，讓人看起來就食欲倍增的七彩小圓辣椒，饞得伙伴們一個接一個吃的涼薯，侗家粑粑……一提起來嘴里口水就已經流下來了！

臨別，站在芋頭寨的后山上，眺望雨后煙霧迷離的侗寨，那里是侗家最尋常的簡單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