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春

詩詞與書法的關系在當代一直有人在研究或議論。古人似乎沒有這個議題,很自然,有了好句子,提起毛筆,隨手寫來而已。就像從嘴里說出的一句話,都是一種表達,方式不同,自然而然。
要說關系,那應該是書法與心靈的關系。自漢代楊雄提出“書為心畫”到王羲之的“若不端嚴手指,無以表記心靈”,把書法與人的本心直接聯系了起來。我們便知道,書法何以讓我們癡醉了。
書法,可以表達我們言所不能的心境和意蘊。比如《寒食帖》,只讀蘇軾這兩首詩的文字(鉛字),我們可能讀不到他內心細密的情愫,看不到他落寞傷心處的淚滴。當一幀火燎煙熏、寫滿題跋、鈐印紛繁的《寒食帖》墨跡呈現在我們眼前時,它帶給我們心靈的是巨大的震撼!欲斷還連的游絲,是憂思;幾處鋒芒畢露的長豎畫,像利劍,刺向巨大的荒寒,也刺出自己忠心的鮮血,更刺向我們業已麻木的心靈;至今還漆黑的墨色、“石壓蛤蟆”的自嘲與自詡、娓娓道來的字距行距、氣息流暢的章法,無不訴說著自此以“東坡”名世的無奈、寒涼和悲憤,還有經歷過風雨之后鳳凰涅槃般的明白、淡然和達觀。真是這樣的,筆下流出的是心聲。
鄙人不才,卻也總有一些情感想托韻句表達。勉強謅出一首詩,便要慨嘆,古人已經把古詩寫完了!怎么讀,都讀不出古人詩詞的意境韻味。再用毛筆把它涂鴉在宣紙上后,怎么看都沒有古人法帖的韻味意境!即便這樣,也還是要胡謅亂涂,只因了——心向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