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探貝加爾湖

楊嘉敏

降落伊爾庫茨克的前10分鐘，地面以變幻的景致迎接了我：戈壁、雪山、西伯利亞泰加林，之后是波光粼粼的水面——我想當然認為這就是貝加爾湖，后來才知道不是——這是源出貝加爾湖的安加拉河疏泄區。若有一雙鷹的眼睛，從空中俯瞰，貝加爾湖就像澳大利亞土著投擲的飛去來器，用力過猛跨越南北半球，鑲嵌在西伯利亞的莽林中，南北長而東西窄。伊爾庫茨克在貝加爾湖的西南面，鄰近蒙古國，是離貝加爾湖最近的城市。這個19世紀中葉只有2萬人口的小城，如今人口近80萬，是東西伯利亞第二大城市。

一大早，大巴就把我們載到小鎮利斯特維揚卡的港口。秋日的清晨，湛藍的天空下是澄明的湖水，貝加爾湖和想象中一樣大氣從容。在渡輪上就能眺望對岸停著的觀光火車，下船后才看得真切，竟還是老古董蒸汽機車。坐我身旁的哈爾濱導游說，她2015年帶了5個團來這兒，坐上蒸汽機車還是頭一回。觀光火車走的是已經廢棄的舊西伯利亞大鐵路中的一段，以25公里的時速沿著貝加爾湖慢行96公里，中途停5個小站，從清早到日落，一路下來仿似在畫中游，天光云影中的貝加爾湖時而驚濤拍岸，時而喃喃絮語，山上的白樺林、楓樹叢盡披秋色，在葉落前最后燦爛一回。

坐我后面的成都美女興奮地湊上前：“我就是沖著李健那首歌來的，一點沒讓我失望！”大家被湖光山色“灌”得微醉之際，火車拉響汽笛，蒸汽機車吐的煙落了我們一臉。

第二天搭乘旅游小巴前往貝加爾湖最大的島嶼——奧爾洪島，車上也是清一色的同胞。奧爾洪島距離伊爾庫茨克約三百公里，需走上5小時，路況只是普通的柏油馬路，上了島，連柏油路也沒了，只有土路;離開伊爾庫茨克，俄羅斯人也少了，碰到的大部分面孔是和我們一樣的黃種人，他們是這一帶的原住民——布里亞特蒙古人。

1. 站在隧道頂俯瞰貝加爾湖和觀光火車

2. 秋意甚濃

盡管相當于滿洲里市那么大的奧爾洪島還保留了原生態的風貌，但島上有赫赫有名的民宿Nikita，據說觀光業就是她家帶起來的。每個要去奧爾洪島的人見面第一句話幾乎都在問，“你訂上Nikita了嗎？”我提前一個月預訂，被告知只剩一間小房，但已經很幸運了。別看奧爾洪島沒怎么開發，俄羅斯農家樂設施倒是齊全，熱水和暖氣也很足。

從Nikita的后門出去，迎面是貝加爾湖的360度全景，和我一同出去的Nikita員工走上山坡，向著湖面挑了塊地便坐下一動不動，似乎沉浸在冥想之中。這讓我想到兩千一百多年前的蘇武，不知他在貝加爾湖邊放牧的19年里是否也常呆坐良久，思念家鄉——那時的貝加爾湖還叫“北海”，在大漢帝國的眼中仿佛天盡頭般遙遠。

3.伊爾庫茨克喀山圣母教堂4.教堂內部

5.Nikita民宿的餐廳6.Nikita民宿有很多動人的細節

如今這十月金秋的觀光客都是漢家王朝的后人了，這肯定是蘇武當年沒料到的。回到伊爾庫茨克，我對民宿主人Sasha小哥說：“中國的國慶節要過去了，你也可以歇歇了。”沒想到他告訴我：“天越來越冷，但來的中國人一點不會少。到了一二月，氣溫會降到零下30度，那時我的12個房間會爆滿。”“他們去貝加爾湖滑冰嗎，還是跑馬拉松？”Sasha聳了聳肩：“Who?knows！”

Tips

1.?貝加爾湖不僅是世界上最深的湖泊（最深處達1637米），更是儲水量最大的淡水湖泊，據說水量夠人類喝50年。

2.海航和西伯利亞航空有從北京到伊爾庫茨克的直飛航班。西伯利亞航空是紅眼航班，勝在機票便宜，但遇上中國的節假日也基本是全價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