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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9日國家統計局發布的統計顯示,去年全國經濟增速為6.9%,創下25年來新低。雖然各省數據暫未完全公布,但重慶“優秀生”的成績已成定局。前三季度,重慶GDP增速達到了11%。
新年首次出京考察,習近平選擇了重慶,尾隨而來的,還有長江沿線10省市主要負責人。從公開報道看,除了參加推動長江經濟帶發展座談會,至少有云南、湖南和江蘇的省委書記單獨去了重慶“取經”。
普遍認為,重慶經濟保持增長的五大原因是過剩產能占比低、房地產市場回暖明顯、產業集群效應出現、第三產業快速增長和五大功能區戰略優化資源配置。
這是重慶經濟增長的基石,也是供給側改革強調“去產能、降庫存、防風險”的發展樣本。經濟增長潛能不是突然冒出來的,一言以蔽之,重慶善于在國家戰略中找準定位,搭建西部領先甚至放在全國看來也不錯的發展平臺,搶占先機后牢抓落實,再由試點升級為全國示范。
再簡單點,就是“搶先機抓落實”,構建“內陸開放大平臺”,推動重慶社會經濟發展。

重慶近幾年經濟高速發展成為全國亮點。
回顧這幾年重慶經濟發展,幾乎每次國家戰略部署中,重慶都搶得了發展先機,《財經國家周刊》記者梳理出了其中的三個故事。
第一個故事是渝富集團。作為重慶“八大投”的代表,最初成立目的是從四大行接受重慶國有企業不良資產,從而盤活變現。2014年1月初的專訪中,黃奇帆向記者透露,按規定銀行不良資產是由四大資產管理公司處置,但中央給天津開了個口子,允許其自行處置不良資產,他們去天津調研后,就向中央打報告,爭取同樣的試點政策。
可以說,渝富集團是黃奇帆早期“經略重慶”的底石,以極小代價接收了銀行在重慶的不良資產,降低了國企改制成本,并盤活了市區大量的土地資源,再進入金融資本領域。“渝富模式”亦成為重慶國企改革的代名詞。
第二個故事是“渝新歐”國際班列。很多媒體都報道了“黃奇帆當著部長們面和中鐵總公司打賭贏得運費連降”,但不知“渝新歐”是被“逼”出來的。短短數年,重慶就取代江蘇成為全球最大的筆電生產基地,但產品怎么運出去是個大問題,空運能力有限,航運又受制于三峽大壩,只能在向西的鐵路上動腦筋,“渝新歐”由此而來。
需要指出的是,渝新歐鐵路并非一條新建線路,它早在上世紀50年代就有,但一直面臨三個“不通”的困境,分別是關貿協議、鐵路列車運行時間、運行價格。
黃奇帆曾對《財經國家周刊》記者表示,在國家有關部門支持下,把沿線6個國家海關的管理層請到重慶,在他的辦公室開了多次會議,經過6個多月的努力達成了一份協議——從重慶出發,一路過去,六個國家海關不再重復關檢。
據了解,重慶電子產品40%運往歐洲,每天一個國際班列,比空運省費用,比海運省時間。隨著“一帶一路”國家戰略實施,“渝新歐”模式被國內兄弟城市迅速復制。公開數據顯示,截至2015年10月,國內已有11個城市已開通了中歐班列。
大通關,大通道,大平臺!開通“渝新歐”是重慶構建“內陸開放大平臺”被逼出來的創新舉措,并形成“三個三合一”的獨特開放特征,主動對接“一帶一路”、“長江經濟帶”等國家戰略,是要讓這個平臺成為西部領先甚至放在全國也有競爭力。
翻開地圖可以看到,作為西部中心城市的重慶,正處于“一帶一路”和長江經濟帶“Y”字形大通道的連接點上,承東啟西、連接南北,是連接幾大國家戰略的重要樞紐。
1月4日下午,習近平到重慶果園港考察,聽取長江上游航運中心建設、鐵路公路水路聯運等情況介紹。看到港口設施齊備,已初具規模,他說:“這里大有希望。”
即將落地的中新(重慶)戰略性互聯互通示范項目,又為具有良好加工制造基礎的重慶,安上了由第二產業向第三產業騰飛的翅膀。
第三個故事是重慶布局十大戰略新興產業,據黃奇帆介紹,在做產業規劃時,重慶研究了德國工業4.0的資料,并向中科院、工程院、工信部等部委討教,最終確定了電子核心部件、物聯網、機器人及智能裝備、新材料、高端交通裝備、新能源及智能汽車、MDI化工、頁巖氣、生物醫藥、環保等十大產業。
“你會發現,這些產業在重慶都有發展的基礎和條件,且是在‘中國制造2025重點發展的十大領域里,前期向部委討教是有成效的。”黃奇帆說。
按照規劃,重慶力爭到2020年,每個產業鏈都要實現1000億元以上產值,加起來總產值至少1萬億元,接近現在汽車和電子的產業規模,形成新的支柱產業和增長極。
他說,“躺在功勞本上睡覺,經濟增長的后勁就會青黃不接。”

轉變經濟增長方式調整產業結構。重慶工業產值年年躍升。
搶占先機是第一步,抓落實至關重要,否則“開花不結果”。
在去年的專訪中,黃奇帆主動談及“哲學工作方法論”。他說,總體上確定了一個原則,從目標導向到問題導向,形成頂層設計要有目標導向,落實頂層設計要靠問題導向,迎著問題上,遇上問題不繞道,不斷接近工作目標。
黃奇帆坦言,談經濟問題,古里古怪的扯到哲學概念,是因為“如果一個人在問題導向上耍滑頭,他目標講得再好,也是一場空”。
對此,人民日報旗下新媒體《俠客島》近日援引權威人士說法是,供給側是在新常態下地方官員抓經濟的一個主要抓手——“新常態”的論斷告訴人們應當怎樣看待中國經濟,而供給側改革則是告訴外界、尤其是地方官員應該怎樣抓經濟。
“轉變經濟增長方式,調整產業結構。這兩句話是中央反復要求的,也是我們搞經濟工作的行動綱領。”黃奇帆也認為,對國家方針政策的貫徹不是嘴巴上的,是行動上的;不是抽象的,是具體的。重慶上上下下的政府系統,只要跟經濟管理、產業部門有關的,一定在做三件事:一個是推動十大戰略新興產業;第二個是在服務業里推動五大服務貿易專項;第三個當然是推城鄉一體化的基礎設施。
在2000年初,重慶工業產值也就一千幾百億,困難企業多,是東北老工業基地現象和西北落后產能的疊加,借西部大開發之機,搞了6大支柱產業計劃,汽車和電子是核心,經過這么些年發展,作為調結構的主題,產值超過兩萬億元。
重慶市政府政策研究室負責人曾對記者透露,搞“渝新歐”國際班列,構建內陸開放平臺,也是用好了2009年國務院和西部省市簽“一省一策”的鼓勵文件。
再說兩個小故事。早在2009年,黃奇帆就和傅成玉討論過重慶的頁巖氣資源,那時傅成玉還在中石油,等他調到中石化后,黃奇帆立馬推動重慶和中石化合作,迅速在重慶境內打了200口氣井,實現了一年50億方的產能。
另一個是落實PPP投融資改革,重慶推的最快,也最有成效,并成為重慶發展混合所有制的一種新“混”法——從原來的存量“混合”,到一開始就在“市場信號逐漸活躍”的領域,推行增量“混合”。數據顯示,自2014年推進PPP改革試點以來,截至去年年底,重慶已簽約PPP項目39個、總投資2600億元,推動去年1-11月全市基礎設施投資增長27.8%,同比提高14.2個百分點。
1月8日下午,中新(重慶)戰略性互聯互通示范項目正式揭牌。黃奇帆表示, 示范項目的一個特點是以服務貿易為主體,突出金融、航空、物流、通信四方面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