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兵
(湖南工業大學,湖南 株洲 412000)
城鎮化、縣域經濟與教育體系互動研究綜述
王小兵
(湖南工業大學,湖南 株洲 412000)
關于城鎮化、縣域經濟與教育體系互動研究,國內外學者從教育投資、教育成本和教育收益,城鎮化的內涵及發展模式,城鎮化與教育的關系,縣域經濟與教育發展關系諸多方面進行了深入探析,并取得了相應的成果,但總的看來,真正從城鎮化視角對縣域經濟與教育發展互動關系問題進行系統研究的成果還相當缺乏,研究有待進一步深化。
城鎮化;新型城鎮化;縣域經濟;教育發展
經濟發展與教育互動發展研究由來已久,從Adam Smith,到Theodore W.Schultz、John Kenneth Galbraith、Milton Friedman都強調了教育對國家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意義,因此國家應該承擔其教育投資的主體責任。國內外學者還認識到城鎮化與教育之間有著良性互動關系。城鎮化會對教育表現出旺盛的需求,進而促進教育的發展;教育不應該是被動地適應城鎮化,而更應如何促進和服務新型城鎮化。但“以人為本”的新型城鎮化的路徑如何?新型城鎮化與教育發展如何相互促進?縣域經濟對于推進新型城鎮化發展,促進教育公平有何歷史意義?這些相關研究有待進一步深化。
國外經濟發展與教育互動發展研究比較豐富,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教育投資、教育成本和教育收益研究
Adam Smith認為教育投資大,利潤小,周期長,見效慢,單從經濟效益考慮,教育機構是負利潤的,所以教育費用相當部分應由君主或者國家來負擔。John Kenneth Galbraith為代表的自由主義者認為教育對于技術和人類的進步至關重要,堅持政府調控,通過稅收來提供教育所需的資源。教育是立憲政體中必不可少的部分,需要政府充分支持,我們也必須為公立學校提供無條件的財政支持。Milton Friedman和Rose Friedman則主張把原本的教育財政資金折算發給每一位學生,以打破公立學校的壟斷,這種教育券理論正是其經濟自由思想在教育領域的運用。Barr認為政府發放特別教育券可以關照困難學生、提升教育質量、維護區域平衡、扶持傳統專業。[1]Levin還特別強調教育券終身有效、市場準入等原則。[2]Theodore W.Schultz揭示了人力資本研究框架的內核,教育、醫療保健等行為都可以看作是投資而不是消費,并得出教育投資增長收益在國民收入增長中所占的比重是33%。[3]20世紀80年代,教育財政、公共財政理論接踵成形。Vern Brimley,Jr,Rulon.R.Garfield認為教育作為人力資本的投資,應該讓所有孩子得到均等的教育機會去自主選擇合適的學校。Jonathan Kozal也認為應該為每個兒童平等地提供教育資金,這才是民主政治,但人口的流動性會增加學校成本。20世紀90年代以來,教育經費短缺問題成為一個世界性問題,Marilyn Hirth認為為了促進教育系統改革,很多州政府正擔負起更多的教育投資責任。Johnstone主張高等教育成本應該按照支付能力大小、獲取利益多少等原則,由學生、父母、納稅人和學校四方面分擔,以緩和日益高漲的教育資源短缺。[4]
(二)城鎮化的內涵及發展模式研究
古典學派經濟學家認為城鎮化是社會分工、經濟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新古典經濟學家則認為城鎮化模式不僅僅是經濟學視角下分工、生產、要素配置等“純經濟學”話題,還涉及宗教、文化、生產關系、生態系統等更深層次的“境界”問題。[5]由此可見,城鎮化應該是一個包含經濟、社會與空間等諸多因素的復雜的人口遷移過程。馬克思、恩格斯認為城鎮和鄉村必然要經過“分離-對立-融合”的發展過程。城鄉分離是城鄉差別的必然結果,但這種對立是有害的,必須打破。要通過農業和工業的聯合,最終使二者達到融合。恩格斯還認為,生產的集中帶來了人口的集聚,由此誕生了大批工業城鎮。英國經濟史學家約翰.哈羅德.克拉潘認為,工業化推動了發達國家的城市化水平??v觀國內外城鎮化發展路徑,主要有歐美模式、拉美模式、蘇聯模式與新興工業化模式等。但成功的城鎮化路徑都要與自身發展階段和實際情況相適應。當前,在信息化的推動下,發達國家城市化經歷了高度城市化、逆城市化、再城市化等階段,均衡了人口布局,縮小了城鄉差距。新興工業化國家則以中心城市邊緣出現的城鄉過渡帶以及沿城市之間交通通道形成的發展走廊,這種“灰色區域”或“擴展的大都市區”淡化了城鄉界限,呈現出新型城鎮化發展模式。但城鎮化諸多模式之間通過不斷借鑒,呈現出趨同特征。尤其是政府對城鎮化的介入調控,通過公共財政為主的服務體系解決城鎮化進程中出現的問題成為共識。
(三)城鎮化與教育的關系
也有一些學者關注城鎮化與教育的關系。Micha Gisser研究證明,在鄉村地區,教育水平提高10%,將多誘導6%~7%的農民遷出農業,按照凈效應,它將把農業工資提高5%。城鎮化要以人為本,教育不應該是被動地適應城鎮化,而更應如何促進和服務新型城鎮化。Duncan Black&Vernon Henderson理論研究認為,城市化與教育之間有著良性互動關系。[6]Luisito Bertinelli&Duncan Black分析了城市化進程和教育水平提升之間的關系,并通過實證研究證明,城市化每上升一個百分點,平均受教育年限提高0.72年。[7]Kumar.A.詳細分析了發展中國家城市化、教育與職業發展三者之間存在相互促進的關系。[8]
與國外相比,國內的研究起步較晚,成效也有限,主要集中在城鎮化發展模式、城鎮化與教育發展、縣域經濟與教育發展關系等方面。
(一)城鎮化發展模式
當前我國的城鎮化理論主要源頭在于馬克思、恩格斯以及我國歷屆領導集體的城鎮化思想,借鑒了國外一些有益經驗,又是一種不斷與中國實際相結合的繼承和發展。毛澤東立足國情,提出了“城鄉互助”的社會主義工業化道路。鄧小平強調了“城鄉互補、工農互援”的發展理念,特別肯定了異軍突起的鄉鎮企業是其最佳突破口。江澤民肯定了發展鄉鎮企業有利于吸收當地農村富余勞動力的作用。胡錦濤堅持科學發展觀,強調要處理好推進新農村建設與穩步推進城鎮化的關系,有序推進城鎮化。十八大報告肯定了科學發展觀的歷史地位,明確了“工業化和城鎮化良性互動、城鎮化和農業現代化相互協調”的城鎮化發展思路。2015年我國常住人口城鎮化率為56.1%,這表明我國已進入城鎮化快速發展階段。然而,我國城鎮化區域發展不均衡,勞動力素質偏低,資源短缺、生態脆弱,各種矛盾相互交織。因此,當前我國城鎮化應更加重視城鄉統籌,實現從“物”的城鎮化向“人”的城鎮化轉變。[9]人口集聚和城鎮化進程通過經濟、社會、文化和環境等方面深度融合,形成互相促進的系統。近年來,我國先后出現了成都模式、廣東模式、蘇南模式、溫州模式等各種新型城鎮化的改革嘗試。有學者認為傳統城鎮化是以異地城鎮化路徑模式為主導的、以人口異地遷移實現就業非農化和市民化的過程,并且超大城市、特大城市和大城市作為異地城鎮化的載體,其人口已趨飽和。新型城鎮化是對傳統城鎮化的超越和發展,其“以人為本、協調發展和可持續發展”等新的理念與就地就近城鎮化在本質上是一致的,而中小城市和小城鎮作為就地就近城鎮化的載體,其發展潛力和空間還很大。[10]尤其是中西部地區新型城鎮化更多地表現為以縣域為主的就近城鎮化。但“引擎”拉動很大程度取決于中西部低碳產業培育能力和承接產業轉移能力,以改善產業支撐不足的困境。要防止由于過快過急改市,工業化市場化進程依舊緩慢,出現“建制式”虛假城市化,[11]以及“城進農退”的城鎮化也必然帶來傳統文化消失、人文精神匱乏等。因此,要走具有中國特色的集約、生態、惠民的新型城鎮化道路,要走符合國情的“老城區+新城區+新社區”城鎮化道路,中國城鎮化的特色就在把新農村公共服務均等化升級為新社區,實現農民就地就近城鎮化。[12]
(二)城鎮化與教育發展的關系
國內學者一些學者通過比較分析國內外高等教育發展與城市化的關系,認為城市化進程可以為高等教育規模的擴大提高動力和市場需求,并證實了城鎮化會對教育表現出旺盛的需求,進而促進教育的發展。呂健還構建了空間面板數據模型,考察了我國城鎮化對教育發展的推動作用,結果證實城鎮化顯著推動了中國教育的發展,城鎮化改善了教育增長的需求、供給、物質條件和價值觀念等要素。[13]例如,城鎮化促進了生產方式的轉變和產業結構的調整,增加了對高學歷人才的需求,提高了教育的收益,刺激了人們對教育的投資,[14]改善教育基礎設施和增加公共教育支出,也能夠改變人們的價值觀念,促進人們進行教育投資去追求更加高質量的生活,刺激教育需求,增加了教育供給。教育在城鎮化過程中具有帶動功能,教育是提高勞動者素質、推動科學技術發展的主要途徑。在城鎮化快速推進的同時,也帶來了不少問題。當前教育改革事實上存在計劃經濟時代的慣性、市場動力和價值以及教育利益集團的特殊利益三種不同的價值訴求,構成轉型期社會特殊的動力機制。[13]原有城鄉分割的城市中心主義導致的二元社會結構尚未破除,而以進城務工人員和城市戶籍人口社會福利懸殊為特征的在城市內部形成的新二元結構已經凸顯,這雙重考驗著我國城鎮化進程。城鎮化與教育發展聯系緊密,可相互促進,但如不能妥善規劃亦可相互影響,甚至背向而行。教育對城鎮化的作用和意義表現在:教育為城鎮化的發展提供人才支撐和智力支持、培養和提升市民素質、促進城鎮文明和諧、引領現代文明等。[16]學校要努力營造多元文化氛圍,關注農村與城市的文化銜接,營造多元共存、包容、團結、互助的學校氛圍,消除城鄉學生、家長、師生之間隔閡、偏見和歧視。[17]如果城鎮化建設進程中不能解決好教育問題,容易造成社會激烈動蕩。這些在教育方面集中表現在三個方面:城內農民工自身及其子女教育問題、城外留守兒童教育問題,以及城鄉教育發展失衡的問題。有學者認為城鄉教育資源分配的不公平,已經成為中國城鎮化進程中“暴力”性的推進劑。城鄉教育不均衡,失衡的教育逼人進城造成了鄉鎮經濟的衰退和今后發展的不可持續,容易成為城市化進程中的一個不容忽視的不和諧因素。
(三)湖南省縣域經濟發展與教育發展的關系
有學者對西部與東部地區縣域經濟發展差距進行了對比分析,并把西部職業教育對縣域經濟的貢獻落后于東部歸結為西部縣域經濟發展滯后的原因之一,并認為職業教育作為縣域經濟發展的動力源,要提高職業教育服務于縣域經濟的層次和水平。[18]職業教育發展的速度和質量在較大程度上將直接影響縣域經濟增長、產業發展和社會進步,要促進職業教育與縣域經濟協調發展。且職業教育的不同層次對城鎮化的影響在地區間存在差異性,對東中部地區城鎮化影響程度最大的是高等職業教育,對西部地區的城鎮化影響最大的是中等職業教育。[19]縣域經濟是湖南省經濟的重要基礎和支撐,2015年,湖南大力實施“四化兩型”戰略,積極推進縣域經濟轉型升級,謀求特色發展,提升內在素質,全省縣域經濟實力明顯增強。但湖南省縣域經濟發展整體水平不高、地區發展不協調、產業結構層次偏低、綜合競爭力較弱、縣域城鄉居民收入的絕對差距仍較大等情況仍較為突出。[20]湖南省地處中西部地區,以縣域為主的就近城鎮化是湖南省新型城鎮化的有益補充。尤其是隨著湖南省“一帶一路”等戰略的進一步推進,沿海地區勞動密集型產業逐步向中西部轉移,為該區域剩余勞動力就地轉移、外出務工人員返鄉創業,實現就近城鎮化提供了現實條件。因此,要因地制宜、揚長避短,加快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和現代農業,同時把特色主導產業做大做強,推動縣域發展。為此,進一步健全完善社會保障體系,推進縣域公共服務均等化,促進城鄉教育均衡發展。尤其要推進教育供給側改革,打破目前辦學的城鄉二元格局,優化人才供給結構,使教育既能滿足城市經濟社會發展對人才的需求,也要加快培養農村新社區、新城鎮建設急需的技術、管理等各類人才,以適應農業現代化的需要,并為縣域經濟發展培養骨干和生力軍,支持縣域經濟自主創新增強內生動力。
綜上所述,國內外學者就城鎮化、縣域經濟與教育體系互動關系的相關問題,從互動的原因、特征、機制進行了很多有益的定性和定量的研究,取得了很多成果。但真正站在城鎮化視角下對縣域經濟與教育發展互動關系問題的研究還很缺乏,還比較局限,還不夠系統深入。還沒有把各類教育發展作為一個整體,放眼于新型城鎮化這個歷史進程來推動縣域經濟和教育的良性互動發展,忽略了縣域經濟對于推進新型城鎮化發展,促進教育公平的歷史意義,也就不能系統的提出城鎮化、縣域經濟與教育發展良性互動發展的理念與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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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珂
The Research Review on Urbanization,County Economy and Education System Interaction
WANG Xiaobing
(Hunan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Zhuzhou Hunan 412000 China)
On urbanization,county economy and the education system,domestic and foreign scholars in depth analysis of education investment,education cost and education benefits,connotation and development pattern of urbanization,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urbanization and education,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ounty Economic and educational development and many other aspects,are obtained the corresponding results,but on the whole,it seems that the interactive systematic research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ounty economy and development of educatio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urbanization is still lacking,needs to be further deepened.
urbanization;new-type urbanization;county economy;education development
F061.5
A
1674-117X(2016)06-0022-04
10.3969/j.issn.1674-117X.2016.06.005
2016-10-22
湖南省創新平臺與人才計劃項目“城鎮化進程中教育公平問題研究”(2015RS4033);湖南省省情與決策咨詢研究課題“技能培訓與學歷教育的融合:獨立學院內涵發展模式的研究”(2013ZZ43)
王小兵(1974-)男,湖南益陽人,湖南工業大學教授,湖南師范大學博士后,研究方向為教育經濟與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