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頭狂人

程礫

漫畫竟是換頭靈感來源

1954年12月23日，在美國波士頓，世界上第一例器官移植手術獲得成功，一個身患晚期腎炎的患者從他的孿生兄弟那里得到了一個腎臟，這個扁豆狀的器官還在他的身體里存活了很長一段時間。自此，器官移植登上醫學治療舞臺，曾被認為無法治愈的疾病如心臟衰竭、肝病末期等，通過器官移植，得以治療;幾近絕望的患者得以延續生命。

隨著器官移植的發展，越來越多的器官成功被移植，如腎臟、心臟、肝臟等，但這些只是人體的生理器官，如果是包含意識的來源——大腦的頭部呢？有一位瘋狂的醫學家一直熱衷于頭部移植， 他就是意大利的塞爾吉奧·卡納維羅。

有一個關于塞爾吉奧·卡納維羅的童年故事廣為流傳。卡納維羅童年時十分喜愛超級英雄漫畫。有一天，他在1976年11月出版的漫威的奇異博士漫畫上，看到奇異博士發生了慘烈的車禍，車禍后奇異博士血淋淋而恐怖的雙手印刻在他的腦海中。他饒有興致地繼續翻看，看到奇異博士的雙手在魔法師古一的幫助下，雙手上那些被車禍斬斷的神經竟奇跡般地發生了融合，神經開始重新發生聯系，奇異博士的雙手得以動彈。神經的斷裂和奇跡般的融合讓年幼的卡納維羅開始沉迷于神經的世界，他對神經聯系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對神經的強烈興趣促使他進入了意大利都靈大學，開始研修醫學，而神經系統的中樞——大腦，成為了卡納維羅的重點研究對象。“大腦和軀干的神經連接如此緊密，如果切斷后再重新連接新的大腦，會發生什么呢？”自此，卡納維羅對換頭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是現實還是科幻？

在興趣的驅使下，卡納維羅創造了“頭部吻合項目”，在這個項目里，他們是這樣工作的：兩組外科醫生同時迅速砍掉兩個人的頭，其中一個是供應者，一個是接受者。供應頭部的是喪失行動能力，但大腦依然健康的人，而接受者是大腦已經死亡，但身體健康的人。在砍掉頭部之后，用特制的轉移機器將供應者的頭部轉移到接受者上，并縫合血管、神經和脊髓等重要部位，最后等待接受者蘇醒。這看上去簡直就是一場恐怖片的經典鏡頭。

卡納維羅說，為了保證供應者和接受者頭部的活性，首先要冷卻他們的頭部，以延緩組織死亡。在供應者頭部和接受者身體連接時，添加聚乙二醇，可以促進頭部與身體之間那些相鄰細胞的融合，從而促進血管、聲帶等部位發生融合。同時還要對神經進行電刺激，以加強神經連接。

看似天衣無縫的計劃讓卡納維羅十分自信，但他的計劃讓許多同行認定它只是一本科幻小說，或者是一個無稽之談而已。卡納維羅的批評者們認為，重新連接血管和聲帶等部位從理論上講是有可能的，但也非常具有挑戰性。同時，移植產生的免疫排斥反應會引發許多并發癥，解決免疫排斥反應是接受者生存的必要條件，與此同時解決排斥反應的挑戰性可能比縫合血管更大。他們認為卡納維羅只是為了炒作和自我推銷，并認定他是一個“瘋子”。同時，這也引發了生物倫理問題：手術成功前后，接受手術的人是不是同一個人？

換頭術成功了？

面對著許多的駁斥和批評，卡納維羅卻認為，這些所謂的專家目光短淺，他們只是想阻止和誹謗他，并表示不愿再和他們分享他的驚人言論。他說：“在科學證明的歷史長河中，許多科學家被稱為瘋子，但是他們依然能證實他們的觀點。每一個醫學奇跡，如1967年的世界首例心臟移植手術和1978年的第一例試管嬰兒，最初都受到了譴責。但這只是科學上的突破，可以促進社會發展。”

2015年，卡納維羅就曾宣布：世界首例人類頭顱移植手術將在兩年內完成。而在2017年11月17日，他在奧地利維也納的一場新聞發布會上，宣稱世界上第一例換頭術在中國成功實施。這一言論瞬間占據了各大新聞頭條，各大媒體爭相報道。

但這次換頭術真的成功了嗎？就拿心臟移植來說，當新的心臟移植進接受者體內時，需要立刻接通血管等部位。除此之外，移植的心臟要能在受者體內長期存活和發揮作用，這才能算移植成功，也就是說，所謂移植成功，就是要在移植后能正常發揮作用。

而在卡納維羅的換頭術中，頭顱的供應者和接受者都是大腦死亡的遺體，雖然他們成功連接了被切斷的脊椎、神經、組織和血管等，但頭顱內的大腦根本沒有真正地移植成功，大腦依然是死亡的。由此看來，換頭術的“成功”可能只是醫生的一場成功的縫合手術罷了。

而且，在這次人體頭顱移植前，卡納維羅就聲稱成功進行了猴子的頭部移植，但這只接受頭部移植的猴子并沒有恢復意識，而且存活了不到一天就死亡了。這表明卡納維羅的人體換頭術并沒有前期的實驗基礎，其他人對這次人體換頭術的“成功”產生質疑也是天經地義。

我們不可否認的是，卡納維羅是一位出色的醫學家，也是一個非常有自信的人，但這并不能成為他進行自我宣傳、逃避專業審視的原因。科學家們要做的，不僅是提高自己的專業知識，在學術上有所成就，還要能接受專業而正確的批評，虛心受教，才能做到真正意義上的成功。即便不是科學家的我們，也應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