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迪或應就中國問題保持一份謙遜

美國債券評級機構穆迪公司8日發表最新報告，指中國的三個目標是相互矛盾的，維持合理較高的經濟增速、改革與調整經濟結構、確保金融和經濟以及社會穩定是“不可能的三位一體”，這三大目標至少有一個終告失敗。穆迪認為，中國最多只能達成其中兩個目標。

就在上周穆迪將中國主權信用評級展望從“穩定”下調到“負面”，引發了爭議。8日發表的研究報告總的邏輯是：增長和穩定可能同時實現，但深度改革必須犧牲經濟增長，因此報告指中國的三個目標為“三元悖論”。

中國三個目標的標準表述是改革、發展與穩定，“發展”的概念通常大于“增長”，不過穆迪用后者代替前者，雖有失準確，但算不上一個錯誤。

問題是，穆迪在以西方的經濟及政治邏輯套中國經濟的現實，給出的結論武斷、先驗，演繹的是一種看似嚴謹的推理。也許評級公司就喜歡推理，這是它們分析事物的看家方式。

然而中國是一個龐大的現實，它有很多西方經歷過并且熟悉的元素，但也確有諸多中國自己的關鍵特質。西方對后者不甚了解，但有的機構又不夠謙虛，大概是因為在發展領域西方走得比中國靠前，因而它們認為自己“站得更高”。

對中國人來說，改革、發展、穩定的三位一體是這個時代得以成立的基礎，三者的哲學關系和現實關系都很堅實。它們有在短時間內失衡的時候，但平衡總是又很快得以重建。總體看，它們的平衡而非失衡是中國改革開放以來的主線。

如果將這三十幾年中國的改革開放對照世界其他地區的情況做一個總評價，那么中國的發展（增長）是否最快呢？穩定是否可以得一個總的高分呢？與此同時，中國改革的實質進展是否在世界大經濟體中最為突出呢？真不知它們的“三元悖論”該從何談起。

中國經濟連續高增長三十幾年后，到今天會相對慢下來，這種變化無論國家是否開展新的改革都會發生。改革恰恰是促進增長的不二選擇，它可以讓增長方式變得更健康，給它的可持續性加力。對中國人來說，這就是“發展”。

最近幾年“唯GDP論”作為對發展的片面追求在中國廣受奚落，但近來我們發現，西方看中國好像更“唯GDP論”。中國GDP增速從9%以上下調到今年的6.5%到7%，對于這樣的經濟新常態，中國社會應當說表現出了不錯的適應性，最大呼小叫的聲音反而從西方傳來的更多。

可能在穆迪等西方機構看來發展與改革就是矛盾的，這或許與西方經濟的飽和度很高有關。但中國人深信發展與改革相互促進，是辯證統一的關系。而且有一點很重要，這也是中國改革開放的最大經驗。我們之所以同樣看重穩定，因為它建立在代價和教訓的基礎上。改革、發展、穩定的三位一體不是人為設計的原理，它是中國社會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

鑒于中國的超大規模和中國特有的內在經濟政治結構，我們建議穆迪等西方機構評估中國情況時多幾分審慎。它們需要認真研究中共在發展和治理中的關鍵角色，這是中國國家體制的核心部分。今天的中國有別于過去的計劃經濟時代，也與西方存在差異。西方精英們需要就他們有可能搞不太懂中國這一點保持謙遜。

目前的社會科學體系發端于西方，面對中國這樣的超級課題，對它們來說也是第一次。西方經濟學、政治學都要發展，保持開放性和進取精神，這樣才能避免鬧出大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