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后的動心

初時

1

午后的辦公室，大家都在各自忙碌。楊玲聽到人事說：“給大家介紹一下技術部的新同事，許巖。”楊玲抬起頭，瞬間愣住了。這個叫許巖的男人走過來打招呼：“你好，我是許巖，請多多關照。”然后，他又說：“嗯，我跳槽了。”旁邊的人問：“你們認識啊？”兩人幾乎同時回答：“好像是。”

確實是好像認識。他們每天早晨搭同一路公交車上班，有一兩次，剎車時，楊玲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站在身邊的許巖扶住了她。之后，兩人再遇到，彼此會點頭微笑。

快下班時，楊玲提前收拾好東西，今天是老公趙大偉的生日。剛走到車站，她聽到后面的許巖叫：“喂，楊玲，我有話跟你說。”楊玲轉身，許巖一口氣說了一大堆：“我注意你很久了，我喜歡你，所以我跳了槽，打算追求你。”楊玲整個人懵掉了。

這時車來了，兩人上車，許巖站在她旁邊，在嘈雜的人群里，自顧自地介紹自己。楊玲被他的樣子逗樂了。下了車，楊玲就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我可以喜歡你嗎？”一猜就知道是許巖，對著這行字，她有些走神。

在家門口做了個深呼吸，楊玲才打開家門。趙大偉正在廚房燒菜，她訂的蛋糕也已順利簽收。眼前的一切，讓她從云端墜到凡間。想到這里，她用輕松的語氣，回了許巖的短信：“謝謝你的喜歡，不過我已經結婚了，讓我們愉快地做同事吧。”發完，楊玲有些心虛地關了機。

2

第二天早晨，楊玲特意趕早去上班。到了辦公室，她才開機，許巖的短信是11點多回的，他說，“真的很遺憾。你說得對，讓我們愉快地做同事吧。”楊玲長長地吁了口氣。

不久后的七夕，楊玲收到一束向日葵。有人一臉羨慕地說，你的老公真浪漫。但楊玲心里清楚不過，送花的是許巖。趙大偉已經很久不玩這套了，一向對花語很有研究的她，知道向日葵寓意著沉默的愛。這一天，楊玲的心久久不能平靜，猶豫很久，給許巖發了條“謝謝”的短信，許巖很快回復她“只要還能看著你就好”。之后，兩人的關系變得曖昧起來。

許巖對楊玲的關心常常做得不露痕跡。下午茶時間，他給她訂的咖啡，剛好是她鐘情的香草拿鐵；下雨天時，他悄然送上一把雨傘……這樣的小細節，讓楊玲開始有一點心動。有一天，許巖在微信上，帶著試探性的口氣問，能請你吃飯嗎？她還沒回復，許巖又馬上說，要是不方便就算了。這種隱忍的措辭，讓楊玲鬼使神差地答應下來。

3

有了第一次約會，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盡管只是普通的聊天吃飯，楊玲卻覺得自己的心，越來越偏離軌道。

8月中旬，楊玲被派去上海出差。出發前，她才知道，被派去配合她工作的，是許巖。不過萬幸的是，同行的還有另外一個同事。項目結束后的那個晚上，同事去了閨蜜家，陌生的城市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吃完飯，兩人去了外灘。茫茫人海里，許巖突然牽住了楊玲的手，她想抽回，卻被他握得更緊。回去的出租車上，兩人一路保持沉默，曖昧卻在蔓延滋生。到了酒店，楊玲拿出房卡開門，許巖站在她身后，怯怯地問：“我能進來嗎？”楊玲點了頭。

房間里燈光太昏暗，太適合發生點什么了。許巖從身后抱住了她，一個吻就要落下來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一切戛然而止。楊玲迅速恢復了理智，說：“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許巖有些驚慌失措地離開，楊玲松了口氣。她暗自慶幸，事情沒有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4

出差回來后，楊玲一下子忙了起來。趙大偉在醫院做了急性闌尾炎手術。這些年，趙大偉是家里的頂梁柱，他住進醫院，家里一下就亂了套。她才發現，不浪漫的趙大偉，其實給了她最舒適安寧的生活。

有天早晨，她蓬頭垢面地在公司門口遇到許巖，他的表情里滿是詫異。大概他從沒見過這樣邋遢的她吧。楊玲有些懊惱，卻又輕松起來，這就是真實的她呀。后來幾次遇到，也是匆匆點頭而過。不久后，許巖再次跳了槽。他來這里是為了楊玲，當她的形象在他心里幻滅時，便再沒有留下來的理由。

后來楊玲想，自己之所以會動心，也許只是因為，在許巖的身上，看到她和趙大偉戀愛時的很多美好細節，僅此而已。人生的路那么長，結婚后，還會遇到讓自己心動的人，也并不奇怪。當婚姻疲了倦了的時候，有些來路不明的心動，常被誤以為是真愛。實際上，可能只是誤會一場。楊玲很慶幸，她沒有走到最后一步，一切已在中途喊停。

（摘自《人之初》2015年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