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深葉茂白果香

劉紹義

與我同在一個城里上班的表哥前天來我家，讓我給他找幾粒白果，他說他孫子五六歲了還尿床，說記得聽我父親講過白果可以治小孩尿床，又加之我老家的舊宅上，有一棵白果樹，問我家可有現成的白果。

你還別說，就是因為老家有棵白果樹，這白果從來就沒有缺過斷過，每逢秋天收獲白果的時候，母親總會讓人給我捎來半袋子白果，當然弟弟妹妹也會得到。因為白果不但可作藥用，還可以做菜做飯吃，只是盡量不要生吃或者吃得太多，因為白果微毒，吃多了也會中毒的。

至于白果治療小孩尿床的功效，那是一點也不假的。李時珍在《本草綱目》中就曾經說過，白果“熟食溫肺益氣，定喘嗽，縮小便，止白濁；生食降痰，消毒殺蟲；涂鼻面手足，去皶泡，皯黯，皴皺及疥癬疳匿、陰虱”。《品匯精要》也說白果“煨熟食之，止小便頻數”。《山東中藥》說得更為明了，說白果可以“治遺精，遺尿”。

說來好笑，我家的那棵白果樹還與弟弟小時候尿床有關哩。那時候白果樹沒有現在這么多，這也許是國家將白果樹定為國家二級保護樹種的原因。弟弟七八歲了還經常尿床，三天兩頭曬被子加之經常拆洗，讓母親苦不堪言。弟弟那時候已知道害羞了，既愛面子又控制不了自己，也非常苦惱。后來，父親聽說白果燒熟了可以治療小孩尿床，就從中藥鋪搞到一些，天天放到廚房里的灶膛里燒，吃了不長時間，弟弟的尿床真的好了。于是，有心的父親就設法搞到一棵白果樹，只是他沒有想到白果樹二三十年以后才結果，所以一開始那么多年，那棵白果樹長在后園里幾乎被大家遺忘了。

也許正是因為白果樹結果周期長，所以才有人稱它為“公孫樹”，意味爺爺栽樹，孫子才能吃上果子。不過李時珍在《本草綱目》中沒有提到“公孫樹”之名，在“銀杏”條下，李時珍也把它稱之為“白果”。在《本草綱目》中，李時珍不但把白果樹寫得十分細致，還把白果樹寫得十分有趣。他說白果樹夜間開花，隨即謝落，雄、雌相望就能結實等等，讓人耳目一新，非常有趣。不過，李時珍說白果樹能長到二三丈那么高有點太保守了，也許他當時真的沒有見過高大的白果樹，如今六七丈高的白果樹并不稀奇。別的不說，我在北京“潭柘寺”見到的那棵一千六七百歲的“帝王樹”，就遠遠超過二三丈。還有我在天目山見到的那棵“大王樹”，是南北朝時期的遺物，也有一千多年的歷史，其高大程度，也不是二三丈能夠量完的。而我聽說的最高的白果樹，是順義縣普陀峪光緒皇帝的生父醇親王陵園上的白果樹，據傳有十余丈高，蔭蓋十幾畝地，遠看就像皇帝出巡的翠蓋。

白果樹不但長得高大，而且壽命特長，就是我家附近的幾棵白果樹，隨便指一棵，都有上百年甚至幾百年的歷史了，哪一棵不是爺爺、爺爺的爺爺栽的，孫子、孫子的孫子享受的。正因為如此，很多白果樹都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大家認為食用白果不但能治病療疾，諸如益肺氣、治咳喘、止帶蟲、縮小便、平皴皺、護血管、增加血流量等，還可以延年益壽。我國早在宋代，白果就被列為皇家貢品了。日本人至今還有每日食用白果的習慣。西方人圣誕節也必備白果，以期長壽。當然，食用方式也是五花八門，各有特色，有的炒，有的烤，還有的煮。想想也是，無論是配菜、糕點、蜜餞，還是罐頭、飲料、酒類，哪里沒有白果的身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