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孫守仁
長腳的“煤”
文┃孫守仁
沉睡地層深處的煤,喜見天日,將童話變成了現實。可以想象,當烏黑閃亮的煤,從漆黑的世界走向光明,走向祖國的四面八方的時候,我仿佛聽見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當下,盡管有新能源涌現,但煤仍不可替代,仍是工業的糧食。有人說,長腳的“煤”,能周游各地,只有礦工知道個中的的秘密。
在上世紀50年代中期,遼寧北票煤礦,聲名遠播。據說,在很久以前,這里就發現了煤,清王朝開出了“四張煤票”,簡稱北票。有了尚方寶劍,才敢動地下的龍脈,沉睡幾億萬年的煤炭得以開采,否則是佛爺眼珠——動不得。我不是夸我第二故鄉如何如何好,而是那里的煤特神奇,能化鐵,又是煉焦的菜。日偽時期,不僅有大批勞工被抓到這里,還有河北、山東的農民,背井離鄉到這里挖煤。應該說,北票與撫順、本溪等煤礦齊名。如果說,提起東北老工業基地,別忘了寫上北票的名字。
剛解放時,聽老師講,我國是人口眾多,地大物博。差不離哪個省份地下都有礦產,比如煤呀、鐵呀、銅呀、有色金屬,還有石油。要發展國民經濟,亟待開發礦產,以壯大國力。那個年代,我們國家很看重北票煤礦,因為那里的技術力量雄厚,涌現很多采煤大把,掘進能手,并能獨擋一面。于是,國家從這里抽調一批技術人員和礦工,離開家鄉,去開懇處女地。在我記憶里,遼寧、河北、貴州、陜西等地,都有北票的礦工,他們在那里建功立業,立下不朽的功勞。有一年,在赤峰開往大連的火車上,我對面坐著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我們在閑聊時,她操著內蒙口音說,我們老家是北票的,父親支邊到了平莊,在這里建礦井,開采煤炭,所以我就成了內蒙古人了。我的同學分配到平莊礦務局,在那里安營扎寨,大顯身手。有一次,我的同學來北票看我,閑聊間,說起北票煤礦,他夸獎說,你們是大礦,輸送多少技術人員和優秀礦工。據說,我們煤礦還有你們礦的后代,子承父業。我開玩笑說,那我們就是一塊流動的煤。我的同學聽后,認為我說的話寓意深刻。我笑笑說,煤本身就是流動的,只有礦工體會最深。
20世紀80年代中期,北票煤礦又抽調一大批干部和工人,承擔鐵法礦務局小青礦建設。我的朋友王春田和張庭喜等攜著家眷到那里安家落戶。那里的風沙大,離市區較遠,但這些都不是困難,他們說得好,小青礦是新礦,煤層較厚,不像北票煤礦是個“瓦斯窩”,開采年限長,井深千余米。他們在那里,發揚北票煤礦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精神,小青煤礦嶄露頭角,發展很快。應該說,那流動的有生命力的“煤”,功不可沒,他們都是好樣的。我在崗時,出差開會,曾邂逅一位異地老鄉,他父親是北票礦工,支援六盤水煤礦。他說,我生在那里,根卻在北票,父親臨終時還囑托我,有機會到北票看看,那里留下了他的汗水和身影。
我和北票煤礦有一種難以割舍的淵源,那是我生命的搖籃,是我魂牽夢繞的地方。雖然井關了,不再出煤了,但那高聳云霄的井塔還在,那塊黑土地還在,仍散發著煤的氣息。我們的窯哥們,仍是一塊塊流動的“煤”,是不可多得的寶貴財富,他們奔赴祖國各地,盡管有的改行了,有的重操舊業,但他們不論到了哪里,仍然是一塊烏黑發亮的“煤”,一塊發光發熱的“煤”,一塊無怨無悔的“煤”。
我早已把我的血液融進了“煤”里,生命在爐膛里熊熊燃燒,像鳳凰涅槃一樣,我驕傲,我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