侶皓吉吉：“巖太子”：不靠顏值靠實力

關心予

如果不是“比霧霾還毒十倍”的網(wǎng)絡神劇《太子妃升職記》魔性霸屏，很少人會記得侶皓吉吉這個已經(jīng)從公眾視線中消失了6年的“80后”演員。6年的時間不算長，卻是他的“人生關鍵節(jié)點”——他終于擺脫了“最沒出息的明星二代”的評價，變身為“審美獨特的新銳導演”。這6年的成長路坎坷而勵志，侶皓吉吉卻輕描淡寫地說：“人，年輕的時候都會輕率；年齡到了都會成熟。我不過是花了6年的時間找到了自己而已。”

整容失敗的三流演員

侶皓吉吉最初的身份是演員，更廣為人知的身份是作家海巖的兒子。但當海巖的兒子似乎并不那么爽，至少，在當演員這條路上，他從沒受過海巖庇護，有的只是反對與打擊——

侶皓吉吉小時候就立志要當演員，海巖極力反對。無奈之下，他只好劍走偏風學了跳舞；大學沒畢業(yè)時，有人找到海巖說要讓侶皓吉吉當主角，還承諾一定捧紅，海巖直接擋了回去；后來侶皓吉吉入了行，海巖“約法三章”，父子倆的演藝事業(yè)徹底劃清界限；再后來，侶皓吉吉開始拍戲賺錢了，海巖干脆截留全部片酬，只按天發(fā)放“零用錢”，以致他5年都買不起一件新衣……“他的《五星級大飯店》是我最喜歡的一部作品，2007年開拍時，我央求他給我留個角色，門童也行，他眼也沒眨地一口就回絕了！”回首往事，侶皓吉吉語氣淡然。

海巖寫過《便衣警察》《永不瞑目》等多部膾炙人口的作品，陸毅、孫儷等多位明星因出演他的作品而走紅。有如此名氣的父親，侶皓吉吉面臨的卻是：“只要有人知道我是海巖的兒子，他們腦子里馬上就會冒出一個念頭——這孩子肯定嬌驕二氣不好對付。”所以，侶皓吉吉從不在人面前提自己“巖太子”身份。2009年，海巖拍電視劇《舞者》，原定的韓國演員臨時來不了，跳舞出身的侶皓吉吉臨危受命，戲拍完，全劇組只有導演知道他是“海巖的兒子”。

但侶皓吉吉承認自己從小就屬于“蔫壞型”，表面很乖工廠，背地里調皮又固執(zhí)，執(zhí)意學跳舞如此，執(zhí)意當演員如此，執(zhí)意公開整容失敗亦如此。拍《舞者》前，他在馬爾代夫休假，為了“曬出古天樂一樣的黑皮膚”。他在海邊待了整整一天，結果臉部被嚴重曬傷，幾乎毀容，醫(yī)生鑒定為“一級灼傷”。為修復面容，侶皓吉吉又被庸醫(yī)毀容，導致左臉變形，表情僵硬。陷入絕望的他完全不敢看自己的臉，險些自殺。

《舞者》上映后，不少觀眾公眾無視他的努力與勇氣，卻將目光對準了他整容失敗的往事。言辭犀利的人甚至留言：“整容失敗了還是別來娛樂圈了吧，何況名字那么拗口，想記住都難，還是轉行做幕后比較合適。”

在短暫的消沉后，侶皓吉吉內心深處的血性卻冒出來了。他主動站出來承認整容失敗的事實。那篇洋洋灑灑數(shù)千字的文章在博客上發(fā)布之前，他的經(jīng)紀人和海巖都被蒙在鼓里。

侶皓吉吉說父親有過短暫的嗔怪，嗔怪中更多的是心疼。“但我給他說，這事我不說出來我心里過不去，他也就坦然了。”后來，海巖送給了他十六個字：“藝海無邊，回頭是岸；淺嘗輒止，見好就收。”

“滾”中帶“爬”的攝影師

侶皓吉吉下定決心退出演員的行當，專攻一直鐘情的攝影和導演。不認識老師，沒關系，他在網(wǎng)上找到了時尚片攝影師張悅的博客，給他發(fā)小紙條，說自己想去他的攝影室做助理。“沒想到他竟然同意了，讓我去，我就去了，做助理，拖地啊打掃啊雜活都是我干。但在那里我學會了布光、造型這些專業(yè)的東西，很值得。”而海巖，則第一次主動為兒子服務——不喜歡拍照的他，給兒子當了10分鐘模特。

后來，侶皓吉吉開始獨立拍攝，為眾多明星拍攝寫真，為多部大制作影視劇拍攝宣傳照，為企業(yè)拍廣告片……直到成為德國萊卡亞洲特約攝影師，并拿下2009年年度風尚攝影師大獎。

也許是看到兒子找回了自己，從2010年開始，海巖介紹兒子到趙寶剛處學導演。對于侶皓吉吉而言，趙寶剛是他童年時代便坐在其膝上玩耍的父輩，但一日為師后，他才見識到“趙師傅”嚴厲的一面。

趙寶剛平時挺和氣，在片場卻要求嚴苛，誰要犯錯了，數(shù)落起來絲毫不留情面。一入行，侶皓吉吉就加入了電視劇《男人幫》劇組。有一場劇情，是四臺機器對著幾個人在拍。按照程序，機位到位，燈光布好，趙寶剛喊“預備”，侶皓吉吉就復讀一遍“預備”；趙寶剛喊“開始”，侶皓吉吉跟著喊“開始”。結果，趙寶剛剛喊了一句“預備”，侶皓吉吉跟著喊出的卻是“開始”。他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趙寶剛從監(jiān)視器的一個角落里沖了過來，指著他就開罵：“誰讓你瞎喊了，滾！”

侶皓吉吉說自己和趙師傅的相處模式就是“滾”模式，師傅很少夸獎自己，偶爾有只言片語也是通過他人。侶皓吉吉卻甘之若飴，一是因為師傅對事不對人，二是因為，他經(jīng)歷過的“罵聲”，遠比這來得大得多——他可是曾經(jīng)獲得“娛樂圈最沒出息的明星子女”稱號的。

人生失控的東西很多，可以掌控的東西也不少。在師傅的“滾”模式中，侶皓吉吉成長迅速。從拍電視劇《男人幫》時的惶恐無助，到拍電視劇《北京青年》時學會了沉著淡定，及至電視劇《老有所依》，僅僅三部電視劇后，他便一躍成了聯(lián)合執(zhí)行導演。

從舞蹈、拍戲、攝影再到導演，侶皓吉吉說因為自己是白羊座的，不能同時做幾件事，所以會力求把每一件正在做的事情都做得很好。而他未來最希望能做成的事，竟是“將老頭的作品拍成電影”。

“錘裂腦洞”的窮導演

2015年4月，侶皓吉吉拿下網(wǎng)絡原著《ESP異能》的導筒，首次獨立擔綱導演。《ESP異能》被譽為中國版《來自星星的你》，大眾期望甚高，侶皓吉吉也信心十足，甚至揚言不會邀請師傅聯(lián)合執(zhí)導或者當監(jiān)制：“他的戲都帶有明顯的個人風格，這次我還是想按照自己的路子走。”

《太子妃升職記》便是侶皓吉吉的實力檢驗單。12月初，當宣傳攻勢洶洶的宮廷戲熱播時，網(wǎng)民們突然發(fā)現(xiàn)，竟然有一個“太子妃”緊緊追趕，直至最終超越。

侶皓吉吉說他是中了原著小說的毒。“第一感覺就是非常搞笑，一個很花心的男人，突然穿越變成了一個女人，還要統(tǒng)領后宮，腦洞確實開得夠大。”于是，他果斷地放下了手頭籌備的電影，調頭開這“不一樣的小灶”。

這個小灶確實不一樣。香奈兒的太醫(yī)帽、神奇的肌肉盔甲、衣不蔽體的清涼裝、一元錢兩朵的塑料頭花、淘寶爆款的布景……侶皓吉吉想要打造一個“非常不一樣的、非常時尚的古裝劇”，出來的效果，也確實是國內古裝劇從未曾用過的畫風。

衣服全是侶皓吉吉設計的，因為請不起服裝設計師。拍片時正逢8月，演員坐在蔭涼處一小時全身都能濕透。侶皓吉吉干脆將服裝悉數(shù)改成了紗衣涼鞋。因為制作周期短，20天里要趕100多套衣服，他就一邊畫圖一邊讓淘寶商家制作，“滾動操作，就像片子的播出一樣，邊拍邊剪邊播。”

造型做得率性，選演員也選得隨意。片中只有兩個演員是表演專業(yè)出身，其他都是新人，“男二號”楊嚴居然還是副導演從微博上找到的。侶皓吉吉的理由是“新人跟角色搭上后，演成什么便是什么，容易被大家認同”，當然，最關鍵的因素是“沒錢，請不起腕”。

他還將劇本改得面目全非。原故事來自網(wǎng)絡小說，但劇本只用了原著不到15%的素材，連原作者都自己充了會員來追劇，每天很歡樂地追劇、吐槽、科普。

因為窮得“一個劇組共用一只口紅”，拍劇過程中的歡樂就格外多，可侶皓吉吉提起來仍是滿臉笑容：“全組就一個鼓風機，后來累得漏電，一下雨就是用生命在搗鼓它。最后都是我戴上絕緣手套親自上場，一是別人有危險我賠付不起，二是別人總是吹得不對。可是，我親自操控鼓風機后沒人看著畫面，回來選素材時才發(fā)現(xiàn)畫面又出了問題。”

果然，這部網(wǎng)羅了穿越、男變女等多個流行元素，偏偏又畫面精美、演員漂亮的連續(xù)劇瞬間引發(fā)收視熱潮，網(wǎng)友們直呼“追劇追得人根本停不下來”。

不過，侶皓吉吉對美有著獨特的堅持，他在有限的成本下挑到了顏值超高的演員，在打光、攝影、剪輯時都極為講究，找到演員最美的角度、保留他們最美的瞬間。甚至幾個落水的鏡頭，都是在專門的攝影棚的水下作業(yè)……出來的結果讓網(wǎng)友們評論為：“5毛的布景拍出了500萬的美學。”

從被父親嚴格管束的艱辛演員之路，到整容失敗后的絕地反擊，侶皓吉吉沒再依賴顏值，而是用實力走出了一條全新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