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罰變更執行熱點問題研究

宋　丹

(黑龍江省政法管理干部學院，哈爾濱 150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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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罰變更執行熱點問題研究

宋丹

(黑龍江省政法管理干部學院，哈爾濱 150080)

刑罰執行問題是刑事訴訟環節的最后一環，執行的好壞直接影響到刑罰執行效果和刑罰目的的實現，直接關乎司法的公信力和權威。在當今構建和諧社會視域下，再次審視刑罰變更執行工作，其中存在著諸多問題。雖然通過刑訴法的相關修改已經有所改善，但規定過于原則，仍然存在很大的局限性。為此，深入剖析原因，端正行刑理念 ，規范執行行為，加強執行監督，可有效地促進刑罰的正確全面執行，推進和諧社會的構造。

刑罰；變更；執行

目前，刑罰變更執行問題成為了公眾普遍關注度較高的司法熱點問題。媒體輿論的報道及評價，即對減刑、假釋和暫予監外執行案件辦理中存在以權謀私、權錢交易的腐敗現象鋪天蓋地的披露。一篇篇刷屏似的新聞報道一刀刀刺痛著公眾的心，一遍遍挑戰著公眾的忍耐力。另外從最高人民檢察院工作報告中所統計的各種違法違紀數據中，格外刺激眼球的莫過于刑罰執行變更過程中的大量違法情況。數據顯示檢察機關在監管活動中糾正的全國范圍內的違法違紀案件數量達到每年4萬件次左右，其中1995年高達135 419件次，1998年以后則保持在每年近1萬件(人)次，直至今日數字有增無減。刑罰變更執行制度本身的設計中存在缺陷。例如檢察機關缺少有效監督制約機制，對減刑、假釋過程中徇私舞弊、濫用職權現象糾正不及時；減刑、假釋、暫予監外執行的審批權程序高度集中在個別部門，審批執行一體化現象嚴重；被害人等相關人員的參與度不高，其訴訟權利無法有效實現。

一、檢察機關監督機制

(一)刑罰變更執行監督的現狀

近年來，違法辦理減刑、假釋、保外就醫等案件發生呈常態趨勢。暴露出在個別監管場所的被監管人員非正常死亡事件頻發，像“躲貓貓”事件、“喝水噎死人”事件、“鞋帶上吊自殺”事件，這些可笑又可悲的事件引起大眾的廣泛關注，令人對我國目前執法部門的執法情況擔憂。擔憂之余又不得不讓我們思考，在這種刑罰執行的不公平不公正的境遇下，被監管人員的合法權益如何受保護，訴訟權利實現的路徑又在哪里。因此，加強對刑罰執行變更的監督，可以有效遏制權錢交易現象的發生，可大大減少“花錢買刑”、“以保代放”等情形。為此，2012年新刑事訴訟法的修改對刑罰執行變更程序作出了大幅度且更為嚴格的規定，如在刑罰執行中強化檢察機關的監督職能，特別是加強了檢察機關的同步監督力度，并且充分給予監督者以發言權，在程序上提前至刑罰變更過程中，而不是事后消極接受。

1.暫予監外執行的監督現狀。新《刑事訴訟法》對暫予監外執行制度已經進行了大幅度的修改和完善。但是，該制度仍然存在一些詬病：首先對于該制度的存廢問題存在爭議。由于暫予監外執行對在監獄服刑人員而言是獄外執行原判刑罰，無論從自由度還是服刑方式上都具有強大的誘惑力，但是現在對暫予監外執行的報請權和批準權都是由監獄內部自行消化，自審自批自檢自查，這種審批模式由于缺少有效制約，極其容易滋生腐敗現象。所以有關專家和學者就提出來:是否可以考慮用停止、暫緩或者推遲刑罰執行制度來代替暫予監外執行制度。第二個爭議之處在于基于以上存廢問題之爭而引發的暫予監外執行的決定權、批準權配置是否合理。目前，對于暫予監外執行的決定權、批準權是由執行機關一家決定，但是這種體制極易導致“漂白瑕疵程序”的現象，并為滋生新型腐敗提供了“避風港”，所以就出現了決定權、批準權應該由法院、公安機關、監獄主管機關分別行使還是統一由審判機關行使的爭議。三是現行暫予監外執行程序缺乏罪犯權利保護。罪犯對于不批準、決定暫予監外執行的情況，沒有有效的救濟途徑，只能被動接受決定，無法實現申訴、復議等訴訟權利[1]。

2.減刑和假釋的監督現狀。從以往對于減刑和假釋的規定來看，對于減刑和假釋的程序采用“執行機關(監獄)提出，法院決定，檢察院事后監督”的模式。這樣的制度設計，從監督方面來看，具有監督滯后性和監督軟弱性的問題。檢察監督在變更執行之后，容易出現通過監督發現問題之后，特別是假釋，存在追捕追訴方面的困難。不僅不能有效的打擊和懲治犯罪、改造罪犯，無形中也加大了司法成本，造成司法資源的浪費。從檢察監督的角度來看，檢察機關能做到的監督職能只是“提出糾正違法意見和檢察建議”[2]。而具體的決定依然由法院決定，檢察機關對于假釋和減刑的監督缺少權力上的保障。

新修訂的刑訴法以法律條文的形式規定書面意見抄送檢察機關，檢察人員的監督從幕后來到了幕前，從被動被通知為主動提意見，使檢察機關及時、準確、高效地監督暫予監外執行程序于法有據。更為重要的是改變了檢察機關舊有的監督模式，“同步監督”逐步取代了“事后監督”，對于預防和減少刑罰執行中的違法違紀行為具有重大意義。

(二)刑罰變更執行監督制度的改革建議——重點加強同步監督及外部監督制約機制

1.加強檢察機關對刑罰執行程序的有效參與，強化事前監督。一是貫徹落實派駐檢察工作制度，完善收監報告制度、巡視檢察制度、檢察官聯絡制度等派駐檢察工作制度。二是監督關口前移，明確積分考核機制，健全對罪犯日常生產、工作、學習等情況的實時考察和全面監督。對于違反相關內部規定等情況，及時糾正整改，存檔備案。三是積極主動與監獄溝通聯系，建立健全罪犯獎懲機制，完善罪犯檢舉立功備案審查制度。

2.啟動提前介入監督工作機制，健全事中監督。首先，繼續深入完善派駐檢察室列席研究會制度，針對減刑、假釋、暫予監外執行提出可行性的建議和意見。其次，建立檢察機關隨時介入調查和調閱案卷材料制度。再次，建立重點個案逐案審查制度。尤其是“三類罪犯”納入重點個案行列逐案審查，重點審查罪犯和監管人員是否存在各種造假情況。同時，對于判處財產刑的罪犯還要考察罪犯履行財產刑的情況，是否及時給付被害人財產損失；其中重點監督對罪犯的病殘鑒定情況，有無真實病情、病殘孕的嚴重程度等都是考核的重點，一旦發現鑒定不實或者虛造傷殘材料，必要時組織有關部門重新鑒定。

3.實現審理階段檢察監督的運行方式，完善事后監督。檢察監督應該貫穿于整個刑事訴訟全過程，事前監督和事中監督都是為審理階段的監督做準備和鋪墊。所以，審理過程的監督是實現檢察監督目的的最終路徑。為此一方面要在庭審監督過程中強化全程聽證程序，促使監督高效有力，這也是刑事訴訟中直接言辭原則的一種體現。另一方面建立逐案審查制度。包括審查罪犯的減刑、假釋、暫予監外執行條件。三是規范檔案格式和形式，包括書面檔案和電子檔案的整理編緝，借助大數據時代的氣候，聯網備案平臺，擴大工作范圍，提高辦案質量，提升辦案效率，不斷提升案件規范化水平。

4.建立健全外部監督制約機制。檢察機關除了在訴訟各個階段規范內部監督以外，還要在外部監督體制建設中下功夫。遵循黨的領導，定期向權利機關匯報工作，接受監督。同時，充分利用現代媒體的優勢，及時披露和發布典型案件的新聞發布和宣傳，自覺接受輿論的評價和人民群眾及社會各界的監督。在大時代背景下，廣開納諫之門，切實做到吸收意見、接受意見；自身工作也最大限度的落實檢務公開制度，讓各項檢務監督工作“暴露”在陽光下。

二、刑罰執行變更程序中被害人參與權

(一)被害人進行參與的必要性

1.天然的正當性。被害人作為案件中的當事人，作為案件的直接受害者，親身經歷了整個案件發生發展的經過，承受著被侵害的惡果，這種親身感受以及對犯罪嫌疑人和現場情況的感知是任何其他訴訟人都不能替代的；另外被害人是遭受犯罪行為侵害的一方，與處于攻擊方的犯罪人相比在案件中處于弱勢地位和社會中被保護被同情的境遇，所以被害人在訴訟中享有天然正當的話語權和參與權是無可厚非的。如果法院的判決在刑罰執行階段作了無原則的變更，又沒有充分給予被害人以提出意見或建議的權利和機會，便會給被害人造成極大的心理不平衡感甚至精神創傷，從根本上降低被害人參與刑事訴訟活動的積極性。

2.被害人所代表利益的不可替代性。檢察機關和被害人本身在訴訟中就處于不同的地位，看待問題和處理案件的方式方法存在本質的區別。比如檢察機關作為國家唯一的提起公訴的機關，更多是站在國家的高度，從公權力的角度出發，思考和解決問題。而被害人只不過是作為訴訟中的一方當事人，沒有國家作為后盾，所以在分析考量問題的時候更多的是關心個人的利益得失，在參與刑罰執行變更的程序中更多地以自我為中心，幾乎不會顧及社會乃至國家的利益問題。由此可見，被害人在訴訟中的利益和意志檢察機關是不能完全替代的。因此，應當允許被害人從受害者的角度，參與刑罰執行活動。

3.提高司法公信力，必須要將民主、公正、透明的司法理念貫穿刑罰執行活動。這個過程的公開既維護了公眾的利益，體現對公眾的負責，也是代被害人實現了變相復仇，平衡了其內心的不滿。所以民主、公正、透明的司法理念要始終貫穿于整個訴訟，包括刑罰執行變更過程中。所以被害人作為直接的受害群體就更有資格參與到刑事執行變更程序中來。

(二)被害人參與權存在的問題

1.法理缺位。 “犯罪中心主義”在我國具有根深蒂固的無可撼動的地位，其帶來的不良影響就是導致了刑事被害人在刑罰變更程序中的缺位。其中犯罪人占據了刑事訴訟的“半壁江山”，導致幾乎所有的理論體系皆以犯罪人為中心進行構建，完全忽略甚至排斥了被害人在訴訟中的位置[3]。

2.法律漏失。目前，被害人在刑罰變更中的參與缺少法律的支撐。關于刑罰變更執行的規定主要見于《刑事訴訟法》、《刑法》、《監獄法》、《社區矯正實施辦法》等。但是，無論是什么主體聯合或單獨發布的法律規范，都無一例外地沒有給被害人留有一席之地[4]。

3.檢察監督失實。在實踐中，檢察機關的監督職能發揮得差強人意，特別是在刑罰變更環節。自身出現了程序瑕疵，包括內部腐敗問題，檢察機關和法院就會通過犧牲被告人即改變被告人原判刑罰，甚至是有失公平的刑罰執行方式，以遮蓋其不堪的錯誤行徑。在此過程中很少考慮甚至不考慮被害人的參與程度，檢察監督形同虛設。

(三)改革路徑

1.被害人按照正常的庭審模式參與到執行變更程序中。既然承認刑罰執行的變更等同于訴訟雙方的再次審理，就應該認可被害人的身份和地位，獲得與其他訴訟參與人相同的訴訟效果，如有權獲得相應的訴權，包括及時收到出庭通知、參與法庭調查或者聽證、充分表達自己的主張以及與對方進行辯論的機會，對變更的決定不服提出申訴或者復核，意見不被接受是給予相應的解釋說明，獲得相應的救濟途徑。

2.權衡當事人雙方利益的公平。實踐中凸現出來的被害人與被告人、犯罪嫌疑人的參與權利與能力不夠平等，社會把焦點對準的是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的狀態及社會輿論導向，忽視被害人的各種訴求。不能只考慮被告人受到了什么樣的刑事處罰，處罰是否正當，同時也要顧及被害人的意志，即被害人的損害程度如何，損失是否已經彌補，精神創傷是否痊愈。只有這樣才能保持正義這座天平不偏不倚。

3.刑罰變更程序應該在陽光下運行，更多體現透明化、民主化。透明、民主一直是提高司法權威和公信力的指針，監督是最好的營養，特別是內外民主監督都兼顧，筑起攻不可破的“圍城”，不給各種腐敗滋生以土壤。同樣的，法庭讓刑罰執行變更過程公開化，也可以最低限度地避免社會公眾對裁判結果產生暗箱操作的猜疑[5]。

三、防止和糾正刑罰執行領域腐敗問題

在中國的司法生態中長久以來存在著一些讓人不齒的權錢交易現象：以錢贖罪、錢刑等價交換、 “花錢消刑”以及“免死—減刑—假釋(或保外)”的“撈人”流程，真是完全印證了民間的一句老話“有錢能使鬼推磨”。2015年媒體報道廣東江門市原副市長林某獲刑10年，卻以不到10萬元人民幣就辦好了“保外就醫”，進而免受牢獄之災。這則報告一出，引起了社會大眾的一片嘩然，讓人不禁驚嘆“10萬元可以買下10年有期徒刑”，以此類推的話，只要有錢，無期徒刑甚至死刑都可以用錢來購買，只要有錢人，任何刑事處罰都不在話下，而窮人只能把牢底坐穿。令人驚呼：司法的公平公正在哪里？林某的情況只是眾多執行領域腐敗案件中的一例，從目前已經查處的大量腐敗案件中可以明顯看到，個別地方少數監所機關及其執法人員利用規章制度上的漏洞，將減刑、假釋、保外就醫“明碼標價”，大搞權錢交易，讓服刑人員得以“花錢贖身”。這類問題如果國家再不加大力度和強度制止的話，將會嚴重制約我們目前的司法體制改革進程，成為司法領域的害群之馬。

但是目前的刑法執行腐敗問題仍然讓人心生不快，個別人員對此有恃無恐，若想扭轉這種尷尬的局面，除了前面提到的完善監督機制以外，還應當在以下幾個方面下功夫：

(一)明確建立執行審理公開制度

公開就是讓各類執行工作充分暴露在陽光下，揭開以往神秘的面紗，防止暗箱操作。公開就要做到內容和對象的公開：一是指事關罪犯在獄中服刑的信息，如罪犯在監獄里的權力義務，勞動的情況，掙得工分的情況，同時還包括監外執行的條件和程序、服刑人員的考核、獎懲以及考核的結果都要公之于眾；二是獄政管理工作要公開，監獄的基本設施，包括罪犯生活勞作的環境，勞動種類及強度，監獄中的各項教育、文娛活動情況等內容都要公開。對象的公開，是指既要把這些公開的內容向罪犯和罪犯的家屬公開，讓其了解罪犯服刑的狀態，這樣一來可以平復家屬的情緒，二來可以有效的開展教育改造，為日后罪犯服刑期滿走入社會奠定基礎；另外還要向社會公開，讓廣大人民對刑罰執行情況實行有效監督，針對社會及群眾反映的問題和漏洞及時回應，不斷調整和完善，促進和保障公平公正執法。同時創新公開形式，多渠道多路徑開辟的公開方式，充分利用網絡、微博、微信等新媒體平臺，開展公開執法、縮短案件處理時間、高效提升辦案質量，以滿足公眾期盼公開的需求。

(二)強化辦案人員責任終身制

為了維護司法公正，從嚴打擊司法腐敗，防止刑罰變更執行權被肆意濫用，《司法部關于進一步深化獄務公開的意見》重點從兩個方面明確了追責主體及路徑，從而使責任追究終身制。

一是推行并落實執法辦案人員責任終身制，具體環節體現在“誰承辦誰負責、誰主管誰負責、誰簽字誰負責”。讓刑罰變更執行的任何一個環節都有相關責任人把守，無疏漏、無脫管，做到無縫鏈接，每個階段的執行人員環環相扣，彼此之間既配合又制約。對嚴重失職的相關人員依法依紀追究責任，而且一追到底，除了直接負責的人員以外，還對負有領導責任的分管領導及部門負責人也要問責。堅決杜絕責任追究制走過場，對造成的冤假錯案更要嚴厲打擊進行責任追究，從精神上強化執法人員的責任心。二是對執法司法人員在減刑、假釋、暫予監外執行中違法違規的，按照情節的輕重給予相應的懲罰措施：對執法人員在刑罰變更執行中具有捏造事實、偽造材料、接受請托人財物或者其他財產性利益的，一律給予行政處罰，嚴重者直接清除出執法司法隊伍；對徇私舞弊、濫用職權、以權謀私搞權錢交易、失職瀆職構成犯罪的，一律依法從重追究刑事責任，且原則上不適用緩刑或者免予刑事處罰。

強化自身執法活動的規范，把減刑、假釋、暫予監外執行作為實實在在的硬任務、硬程序、硬標準，職責到崗、責任到人。強化檢察監督責任，是刑罰執行變更工作取得實效的保證。

[1]袁其國.刑罰執行法律監督制度的發展與完善[J].河南社會科學,2010,(4).

[2]張瑜.新刑事訴訟法對刑罰執行監督新規定的探究[J].法制與社會,2012,(6).

[3]駱群.犯罪被害人在暫予監外執行中的功能與權利[J].行政與法,2015,(12).

[4]蘭躍軍.刑罰執行中的被害人權利保障[J].學術探索，2016,(1).

[5]劉芳.論刑事執行變更程序的人權保障[J].法制與經濟，2010,(5).

[責任編輯:范禹寧]

2016-06-01

宋丹(1982-)，女，黑龍江大慶人，副教授。

D92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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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8-7966(2016)05-009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