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楊梅味

文/彭海鷹

記憶中的楊梅味

文/彭海鷹

前不久，我在朋友圈看到一張嬌艷欲滴的楊梅圖片，記憶的閘門被突然敲開，那回味無窮的酸甜滋味，竟然饞得我滿口生津……

在我們家前面，有兩棵高大的楊梅樹。那是鄰居岳任爺爺家的。坐在我們家走廊上，便可看見那郁郁蔥蔥、枝繁葉茂的楊梅樹。微風吹拂，樹影婆娑。我常常搬個小板凳坐在走廊上寫作業，只為了一抬頭就可看見那好友般的楊梅樹。

俗話說：“夏至楊梅滿山紅。”“五月十三，楊梅擺攤。”五月開始，楊梅便開始慢慢成熟了。剛開始是青青的，慢慢地青中泛紅，紅中帶紫，紫中帶黑。青楊梅，酸中帶微澀；紅楊梅，入口即化，甜甜蜜蜜，略有果酸，讓人越吃越愛吃。不知不覺間便已吃得牙根發軟，什么都咬不動。

楊梅樹是岳任爺爺的主要經濟來源，楊梅快成熟時，他便在樹杈上掛上荊棘，以防人上去偷摘。楊梅樹下，是他兒子家的土地，地里種著紅薯。紅薯地下面，是村民通行的小路。

走在路上，抬頭便可看見那伸至小路上空枝干上的誘人楊梅。風一吹，熟透的楊梅紛紛落下，下起一陣陣“楊梅雨”。岳任爺爺常在樹下、小路上撿著掉落的楊梅，也算有意無意提防著村里那些調皮小孩兒的不請之約。待到楊梅全紅時，他便將樹上的楊梅搖下來，挑到集市上去賣。岳任爺爺沒在家時，村里的小孩兒便趁機跑到樹下飽口福。膽子大一點的，直接扔石頭或樹枝去砸楊梅，聽到有人經過，趕緊撒腿就跑……

我媽是不準我們去撿的，她說樹上掉下來的也是岳任爺爺的，如果要吃，她會給我們買。所以，我們家時時買有很多楊梅。但是，買來的楊梅再好吃，也抵不過可憐巴巴瞅著樹上的楊梅掉下來，再像其他小朋友一樣將它瀟灑地拋入嘴中那樣酷。于是，趁媽媽沒在家時，我和妹妹也偷偷地站在小路上，遙望著樹上的楊梅，盼著它落下，拾起，左顧右盼后放入嘴中，再做賊似地飛快離開……

我們家的人都愛吃楊梅，媽媽更甚。年輕時，媽媽只愛吃青楊梅，哪怕眼睛酸成了一條線，她還是愛不釋口，說那才是楊梅的味道。有時候，家中楊梅買多了，天氣不好怕放壞，媽媽便像其他人一樣，將楊梅做成楊梅酒、楊梅罐頭、楊梅干……

現在，已離開家鄉很多年。在外，也買過很多不同品種的楊梅，卻一直找不回記憶中的味道。岳任爺爺仙去后，那兩棵楊梅樹也隨之枯萎，再也未能結果。老媽的牙齒也掉了多顆，早已不能吃青楊梅……

前段時間，我去先生工地探親。與先生逛超市時，意外發現有楊梅罐頭賣，很是驚喜。

我指著罐頭對先生說：“知道嗎？這是我們小時候經常吃的。”

先生說：“這種食品盡量少吃，沒營養……”

“可是，我喜歡吃呢！”我不高興地回應。

“哈哈哈，你想吃就買呀！”先生忍不住笑了。我拿起罐頭又放下，一下子意興闌珊，他老人家怎能理解我內心的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