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給自己的標簽

蘇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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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給自己的標簽

作者兒子

“媽媽，你問‘我是誰’啊。”你跑進廚房，抬頭問我，喜氣洋洋。

“我是誰啊？”我的手里依舊拿著炒菜的鏟子。

“哎呀，不對不對。”你皺起小小的眉頭，撒嬌似的跺著雙腳。

“我當然是你媽媽了。”時間已經不早，我急著趕緊炒菜，便敷衍著說。

“你問‘我是誰’呀？”你稍稍平定，接著教我。我傻愣愣地看向你，你示意，用食指指著自己。

“媽媽，你問我是誰，問我，問我，問我是誰。”

你立在原地，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著勁。我轉身熄了火，放下鏟子，將手在一旁的毛巾上擦了幾下，然后認真地注視你。

“你是誰呀？”我假裝疑惑。

“當然是我啦。”你開心地蹦了起來，在地上轉圈圈。

接著，你笑呵呵地指著T恤上的兩條長長的彩筆記號。“媽媽，這是我給自己做的記號，知道了吧？我是寶寶。”

我蹲下身子，真的發現你在那件嶄新的藍色T恤上濃墨重彩的兩筆。你畫上去的“1”，紫色和黃色的“1”，一個立起來，一個倒下去。

你看著我，等待我的夸獎。

“媽媽，怎么樣啊？我是寶寶。”你獨自歡喜，為自己新發明的一個偉大創意而高興，更為這樣一個新式玩法而雀躍。

“1像樹枝細又長。真不錯，這下你有記號了，別人會一眼就認出你的。”我瞬間平復自己，將事情朝好的方面去引領，不然，我能奈你何？難道還能打你不成？雖然這給媽媽洗衣增加了負擔，甚至，這件衣服就此會變成“大花臉”，再也洗不干凈，但畢竟是你的創意啊。

得到了我的贊美，你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忙完之后，我走到你跟前。你握著好多支水彩筆，在挑選喜歡的顏色來重新作畫？我不得而知。

忽然，你打開其中一支藍色的水彩筆，指著短褲跟我說明。原來，你那件半新的褲子也未能幸免。你用同樣的方法，在上面照葫蘆畫瓢。在你的腦袋里，憑著這樣的光榮杰作，我是不可能嗔怪你的。

所以，我像剛才一樣，對你加以褒獎。

“媽媽，這下記住我了吧？我是寶寶！”你甚至開始哼起小曲。

這樣的情景我似曾相識。終于想起，在那部叫《警車珀利》的動畫片里，有個小男孩，平日總穿條紋衫，臉上有雀斑，大家提起的時候總是愛說，那個當然是他嘍。

莫非緣于這個？我同樣不得而知。

淡淡的風從陽臺吹拂過來，帶著幾許溫度，有盛夏的味道。幾只鳥兒在撒著歡兒，拼了命地叫。馬路上，一輛輛車子卯足了勁兒呼嘯而過，奔向未知的遠方。

而你在屋子里，按照自己的方式，玩著獨特的游戲。我坐在你身旁癡癡地看著你：小小的腦袋，小小的五官，小小的酒窩，還有衣服上那格外醒目的彩筆記號，那是你送給自己的標簽，然后出售給你所愛的媽媽。

圖片由本文作者提供編輯劉建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