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文瑛
(廣西大學 文學院,廣西 南寧 53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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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庫切《動物的生命》中的動物倫理觀
黃文瑛
(廣西大學 文學院,廣西 南寧 530004)
摘要:約翰·M·庫切是反思現代文明和批判西方理性思維的重要代表作家,他的小說創作中含有豐富的生態書寫,表達了對動物權利的關注。在《動物的生命》中,庫切探討了人類與動物的道德關系。他以獨特的文體形式道出動物被壓迫且生命權利被忽視的現狀,揭露人類基于物種主義和理性主義而無情戕害動物的問題。在后殖民生態主義視角下,庫切表達了追求萬物平等的動物倫理觀,并試圖構建以同情心為內核的物種新秩序,賦予所有生命以終極的人文關懷。
關鍵詞:庫切;動物倫理;物種主義;反理性;同情心
動物研究和動物批評是后殖民生態批評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后現代語境下,維護動物權利、尊重動物生命等話題在哲學、社會學、文學、民族學等諸多人文社科領域不斷升溫。作為一名堅定的動物保護主義者,庫切在他的小說中描繪了一系列內涵深刻的動物意象。動物書寫與純生態文學不同,庫切的動物書寫嵌于其后殖民創作之中,生態主題與后殖民主題在其作品中相互交融,具有典型的后殖民生態書寫特色。《動物的生命》就是其代表作,它討論了人與動物應如何相處的難題,是展示庫切動物倫理觀的重要作品之一。
一、現狀:人類對動物的普遍宰殺
在《動物的生命》中,澳大利亞著名小說家伊麗莎白·科斯特洛應邀到美國阿波爾頓學院發表了兩次演講。兩次演講及之后的辯論會分別涉及兩方面的內容,這也構成了此書的兩個部分:一是哲學家對待動物的態度,即“哲學家與動物”;二是詩人或文學家對待動物的態度,即“詩人與動物”。曾有學者試圖將伊麗莎白的觀點等同于庫切的想法,認為兩人一樣是小說家,一樣受邀去一個嚴肅的學術場合進行演講。顯然,庫切并不能等同于伊麗莎白,伊麗莎白也許是庫切筆下的一個“發言人”,但絕對不是唯一一個,她的兒子約翰、兒媳諾瑪,其他幾位教授等,都可能帶有庫切的某些觀點。雖然庫切把自己隱匿在文中,讓人難以捉摸,但我們可以從伊麗莎白的演講及其與他人的對話中抽絲剝繭,辨析作者的旨意。
小說伊始,伊麗莎白以素食主義者的身份登場,留宿兒子家,并先與身為哲學家的兒媳在對待動物的態度上產生摩擦,這也為全書定下了對立的基調。第一天,伊麗莎白作了“哲學家與動物”這篇令人疑惑叢生的“古怪”演講。其古怪之處并非在于內容無序、難以理解,而在于伊麗莎白提出的話題本身。演講圍繞人類對待動物的方式展開,伊麗莎白發揮了她身為文學家的感性力量和道德情感,指控人類以“理性”標榜自身,拒絕與“非理性”的動物進行心靈、情感或僅僅是知覺上的溝通,拒不承認人類與動物有共同之處。看到世界上的動物正在被人類無聲地宰割,伊麗莎白痛心地指出:“讓我坦率說吧,在我們周圍進行的是一種墮落、殘忍和殺戮的行當,它實際上與納粹德國的行為相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因為我們周圍的這種行當是沒有盡頭且能自我再生的。”人類把各類家禽、畜生不斷殺死,做成食物,好似理所應當,卻刻意無視一個事實:他們殘殺的是一個個鮮活的生靈。伊麗莎白把人類對動物的宰割做了一個類比,她認為人類宰割動物,好似納粹德國屠殺集中營里的猶太人一樣殘忍。毫無疑問,第三帝國的罪行是把人像牲畜一樣對待,猶太人“像綿羊一樣被趕進屠宰場”,“納粹屠夫殺害了他們”。犯下這一罪行的不只是第三帝國的統治者,也包括那一代對濫殺惡行置若罔聞的德國人。面對人類史上最殘忍的罪行,人們顯示出了無限的懊悔和歉意,但在面對長久以來普遍經受人類屠殺的動物時,我們卻不約而同地選擇沉默。“我們沒有道德敗壞的感覺。似乎我們可以為所欲為,然后沒有任何犯罪感地脫身。”伊麗莎白看到了這一讓人不安的現實,人們正把動物劃分為完全外在于自我并低于自己的物種,借此可以無負罪感和同情心地對動物豪取強奪,就好像喪失人性的納粹屠夫。這種人類眼中對動物的“正當權力”,在伊麗莎白看來,是霸道專橫的行為。人類只有放棄相對于動物的特權地位,才能構建人與動物的平等關系。她希望通過自己的演講,能使人類對動物種種的剝削、歧視彰顯于世,為消除這些不平等的現狀略盡綿薄之力。
二、立場:追求平等的動物倫理觀
庫切總是敏銳地觀察社會上任何不平等的現象,從早期后殖民作品開始,他旨在分析和解構西方帝國主義在非洲殖民統治中所確立的知識結構、意識形態、權力關系和社會身份,批判帝國主義對南非黑人的種族壓迫,揭露種族隔離時代白人對黑人的肉體與心靈的欺凌。庫切對待人類與動物之間權力關系的態度,延續了他批判霸權暴行的思想。進入20世紀90年代,他開始從整體和聯系的角度思考人與動物、人與自然的關系問題,以作品表達自己的反物種主義而追求萬物平等,反理性主義而重視一切生命的動物倫理觀。
(一)反物種主義,追求萬物平等
作為后殖民生態批評的核心觀點之一,動物批評的概念與“種族主義”和“物種主義”密切相關。種族主義認為人種有貴賤之分,而物種主義則認為物種有優劣之分。在殖民語境下,“動物性”與“野蠻”是動物與低等種族共有的屬性,甚至是其特點。后殖民生態批判將動物與第三世界國家等弱勢群體置于同一平臺上論述,實現了生態批評與后殖民批評的完美結合。《后殖民生態批評》一書的作者哈根和蒂芬認為,物種主義與種族主義一樣,源于同樣的殖民主義霸權意識形態。“在僭取人類在自然中優先于地球上其他物種的地位和利益中,我們在全球范圍內發動并重演了帝國主義的種族主義意識形態。”物種主義讓人類用“理性”、“文明”,再加以“語言”、“思想”等作為標桿,把動物劃為低于人類的生物,動物生命的價值也就不可與人類相提并論,殺之以為食,便是天經地義的事。從“哲學家與動物”中,我們不難看出人類對動物的支配與掠奪。在庫切看來,正是人類文明中的“自負”引發了侵略行徑:大英帝國認為自己是偉大的,所以將本國的社會生活方式推及到世界各地;希特勒堅信雅利安人是優等人種,為了保證純種雅利安人的存在,他大量滅絕猶太人和斯拉夫人。同樣,在自然界中處于強勢的人類堅信自己是生物界的優等物種,可以任意屠殺動物。他反對人們這種高人一等的物種主義,正是這種優越感侵蝕了人類的同情心和道德感,動物與第三世界弱勢群體一樣被邊緣化為“他者”,造成了人類無所顧忌地虐殺同胞和動物的殘忍局面。
作為一名思想深邃的社會觀察者,庫切的作品從爭取人與人的平等權利發展到重建人與動物的平等關系,不僅表明了其矢志不渝地推翻霸權主義的努力,更代表他希望人類擺正自身的位置。當人類過于高估自己的文明時,就會喪失人性和自制力,就會出現霸權、酷刑和壓迫。這種壓迫可以是對人的,也可能是對動物的。因此,只要霸權思想與等級關系依舊存在,種族主義和物種主義便會抬頭,對弱勢群體、動物生命的壓迫就不會消失。庫切通過小說澄明了自己的動物倫理觀,警醒世人堅決抵制物種主義思想,主張與動物和諧相處。
(二)反理性主義,重視一切生命
霸權思想催生的物種主義或許是人類濫殺動物、不尊重動物生命的原因之一,但歸根結底卻是受人類思維中的“理性”所支配。在《后殖民生態批評》中,哈根和蒂芬認為笛卡爾的“動物機器論”為歐洲殖民者大肆屠殺動物提供了理論支持。笛卡爾在對動物行為的規律性特征和人類理性思維的不確定特征進行比較之后,認為動物缺乏理性,只能進行機械運動。
無獨有偶,在《動物的生命》中,伊麗莎白也把矛頭指向笛卡爾。她在第一天的演講中曾說:“笛卡爾說,動物活著就像活的機器。一個動物的構成只不過是一套機械系統。”受理性主義支配,笛卡爾的實驗認為動物是非理性的,只能進行機械運動,因而動物低人一等。伊麗莎白一直對“理性”有所質疑,她認為理性是造成人類同情心與認同感喪失的最主要元兇。理性是現代文明社會的思想基礎,哲學家大多把理性看作是世界存在的基礎。自笛卡爾理性主義哲學正式確立主客體二元對立的模式以后,18世紀以后的歐洲理性主義確立了理性與感性、文明與野蠻、人與動物的二元對立關系,且前者對后者處于絕對主宰的地位,從而確立了以理性為基礎的人類中心主義這一主導思想。“理性”、“文明”等概念以頑固的物種界限為由,成為動物被人殺戮的理論基礎。伊麗莎白在第一場演講伊始便已拒絕使用哲學家們的理性語言,她認為在面對有關動物的問題時,我們需要一種有別于亞里士多德、奧古斯丁、笛卡爾等哲學家所使用的“哲理性語言”,需要一種“達觀而不是好斗”,能給我們“帶來啟發,而不是把我們分成義人和罪人、受拯救和遭詛咒、綿羊和山羊”的話語方式。可以明確的是,哲學家們正用理性來剝奪動物的某些權利。笛卡爾等哲學家根據理性思維而把“無思”的動物歸為機械的系統,伊麗莎白卻對理性的權威提出挑戰:“理性既不是宇宙的創造,也不是上帝的創造,相反,我有理由懷疑,理性是人類思想的創造,比這更糟,理性只是人類思考中的某一種傾向而已。”伊麗莎白毫不留情地指出以理性作為世界萬物規律的不合理性,在她看來,理性其實是人類思想的一部分,它并非先天地萬物而存在,而是人類思想發展的某種產物。如此一來,單方面地把理性等同于宇宙和宇宙普遍規律,以此來確立動物與人的二元對立模式,顯然經不起推敲。
后殖民生態批評為重建動物與人類的關系提供了切入點,試圖重新探索人與動物之間的倫理關系,從而解構物種主義的二元對立。由此來看,或許庫切借伊麗莎白之口,真正反對的是人類傲慢和理性的不可一世,反對的是人類固步自封、不愿改變自己的現狀。庫切的后殖民生態批評書寫顛覆了傳統倫理學和哲學中的人類中心主義,公然挑戰整個西方文明傳統,勇氣十足,表現了他為改變人與動物間的不平等狀況而積極參與現實的努力。他的小說實現了從文本、美學研究向社會干預的轉化,傳遞出這樣一種信息:人類的理性在這個世界上并不是至高無上的,和自然和諧相處的關鍵,對于人類而言,是放棄人類自我中心主義,用平等、關愛的眼光看待世界。
三、矛盾:構建物種新秩序的努力與困境
在揭露并抨擊了人類中心主義、生態關系不平等的理性根源之后,庫切開始為建立新型的生態關系而努力,于是,他提出了人類道德層面上的設想——懷有同情心的想象。他渴望人類能懷有同情心地想象動物的生存世界,“敞開心扉”,恢復與動物的情感交流,以此改變自負心態,善待動物。這種與動物交流的同情心和想象力更多存在于詩歌和小說,而非哲學,于是便有了第二天的演講主題——“詩人與動物”。
在“詩人與動物”中,伊麗莎白通過比較兩位詩人寫豹子的詩歌,向大家闡述如何能像詩人一樣去設身處地地體驗動物。她列舉了里爾克的《豹》與休斯的《美洲豹》、《又見美洲豹》。里爾克的“豹”被困于鐵欄內,意志已經趨于遲鈍、麻痹,它并非豹子本身,而是人塑造的一種意象表征。而休斯的寫法卻完全不同,休斯雖站在美洲豹的籠子外,意識卻已進入美洲豹體內,自己的內心也被美洲豹的生命所占據。在當下,兩個鮮活的個體相遇且相互融合,人與豹子的隔閡消失散盡。伊麗莎白解釋道:“在這些詩歌中,我們并不是從豹的外表來了解它的,而是從它的跑動來了解它的。它的身體是跑動的身體,也可以說,是生命之潮在它體內涌動,這些詩歌要求我們想象自己也處于跑動之中,留駐在豹的體內。”詩人之所以能毫無裂隙地把自己想象為美洲豹,是因為他看到了人與動物的共性,即鮮活的生命本身。休斯在觀賞美洲豹的一瞬間仿佛短暫經歷了美洲豹的生命歷程,體驗到美洲豹充滿生機的肢體美,而當讀者閱讀詩歌以后也會感到“在那瞬間我們就是美洲豹”,這比抽象地描述豹子的概念更讓人有代入感。伊麗莎白通過對比兩位詩人的詩作告訴人們,人類可以借助詩歌融入動物的生命,將動物客體的存在轉化為我們的主觀意識。換句話說,我們應拋棄用人類理性思維去探究動物的模式,而是承認兩者的共性,把自己與動物的生命相結合,以此達到人與動物“無界限地懷有同情的想象”。事實上,人類可能并不拒絕為他人著想,而只是拒絕為他物著想,這是絕大多數持人類中心主義觀點的人對同情心的理解——人類的同情心只能向作為同類的人施展。伊麗莎白反對人類這種高高在上的對待物種的態度,主張抹去人與動物的界限,希望人類進入動物的生命,以此喚醒人的內在道德,平等對待動物。
伊麗莎白把鮮活的生命本身作為人與動物的共性,駁斥了人與動物無法進行內心溝通的說法。這一立場恰與伊麗莎白第一天的演講內容相切合。人們根據理性準則判定動物是無思想、無靈魂的低等生物,拒絕設身處地地為動物著想。伊麗莎白卻指出:“我反對所謂完備的和與身體合一的思想、思考,生存的直覺并不是像幽靈般的思維機器那樣思想的自我意識,正相反,這種有著四肢的身體(那四肢已在空間上伸展開來)的知覺帶有深厚的感情,這種生存的知覺是現世的和活生生的。”在破除了以理性思維區分生命等級的標準后,伊麗莎白試圖建立人與動物相互平等的新秩序——不需要加上思考或思想,只要人與動物都是活生生的個體生命,兩者就是平等的。“活著就是要有生氣的靈魂。我們都是動物,動物的身體里都有靈魂。”在這里,伊麗莎白站在進化論的立場上,肯定人類也是動物,只要是動物,身體內就都有靈魂。此時,生命有否靈魂、能否思考、孰高孰低,不再以“理性”作為評判標準,而是與“活著”相生相伴。所以,一只活的動物和一個活的人對于生存的知覺是同等的,對于生命的感覺都是快樂的,兩者即是平等的。從這個意義上說,人與動物的隔閡已經被打破,人類再也沒有借口不去對動物施以同情的想象。由此觀之,伊麗莎白在反對理性主義和人類中心主義的行動上又前進了一步,找到了人與動物相互平等的基礎,重新構建了一種新的生命價值觀。
但是,伊麗莎白的訴求注定是孤獨的,且不說建立人與動物相互平等的新秩序,僅憑內心的道德尊重,便妄想阻止人類捕殺動物,似乎略顯蒼白。事實上,就連伊麗莎白也不能確定自己所尋求的目的是什么。她無法放棄也無法勸別人放棄自身所處的世界中心的位置,不知道如何抗拒這個已經模式化了的世界:大規模肉食加工業,約定俗成的動物實驗,現代人完全習慣依賴動物為食,連自己也不得不背著皮包或穿著皮鞋。伊麗莎白不能要求全體人類都與她一樣成為素食主義者,也不能闡明任何所謂的“原則”,她能做到的只是建議質疑者們“傾聽你心靈的聲音”。在經歷了兩天高強度的演講和辯論后,伊麗莎白身心俱疲,對自己是否應堅守改變生物序列的立場也產生動搖。小說結尾,伊麗莎白的兒子心疼地安慰哭泣的老母親:“不要緊的,很快就會過去的”,道出了改變現狀的無望與期待。小說以模棱兩可的安慰性話語作結尾,依舊沒有清楚地描繪到達“人與動物平等相處”這一未來的可實施性藍圖。
《動物的生命》揭示了動物的權利和尊嚴被踐踏的現狀,庫切對此寄予了無限的同情心,他站在動物的立場上,更為細膩地體驗它們的生命本質,顯得富有溫情。庫切認識到動物尊嚴的喪失和一系列災難都與人類有直接的關系,且不遺余力地對此進行批判,但庫切的遲疑在于,在訴求幾乎被邊緣化的情況下,如何喚起個體的道德覺醒來改變我們習以為常的世界?在庫切的大部分作品中,大多數主人公很少能走出被動的處境,他們在這個荒謬的世界經歷了畏葸不前的失意感、無法同化他者道德觀的挫敗感,使讀者感受到一種宿命論的氣息:世界還是原來的樣子,一切都沒有改變的跡象。也許庫切仍對這條道路的走向感到迷茫,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始終堅守著萬物平等、尊重一切生命的動物倫理觀,以及反對人類仰仗理性貶低動物、破壞與自然和諧相處的后殖民生態主義立場。
四、結語
庫切的文章主題多元,在他的小說中,對動物的關注幾乎成了不可或缺的一個重要暗流,組成了其后殖民生態主義批評的重要部分。在《幽暗之地》(1974)、《等待野蠻人》(1980)、《邁克爾·K 的生活和時代》(1983)、《動物的生命》(1999)以及《恥》(1999)等一系列文學作品中,庫切充分表達了他對生態環境日益惡化的憂慮及其對所有生物命運的悲憫與關懷。在他所構筑的世界里,除了人以外,動物也是有理性、感情、智力和靈魂的存在。每一個物種都應被視為宇宙間的個體,都應享受生命的權利和尊重,人類擅自對其他物種橫加干涉與殘酷剝奪都是毫無道理的。作為一個堅定的動物保護主義者,庫切的動物倫理觀充滿對動物的同情,強調人與動物間的相互依存性,這種對任何生命懷以敬畏感的本真情感使他的小說具有獨創性意義。通過對動物群體的關注,庫切把被忽略已久的動物生命的價值拉回人們的視野,為世人提供了一種突破固有思維的嘗試,警醒人們在當下重新審視自己的行為,平等地賦予所有生命以終極的人文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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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葉利榮E-mail:yelirong@126.com
文獻標識碼:分類號:I106.4A
文章編號:1673-1395 (2016)01-0026-04
作者簡介:黃文瑛(1990—),女,廣西龍州人,碩士研究生。
基金項目: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14YJA752010)
收稿日期:2015-1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