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領導體制的多樣化

曾凡奇

除了八路軍、新四軍之外，中國共產黨還領導了山西新軍、東北抗日聯軍、華南抗日縱隊等多支人民武裝。這些部隊都實行了黨的絕對領導制度，但在具體的領導體制上各有特色。

山西新軍

1937年8月1日，中國共產黨與閻錫山合作，建立了一支名義上是閻錫山的部隊，實際上是中共領導的抗日人民武裝——山西青年抗敵決死隊，也就是山西新軍。

山西新軍初建時只有1500人，至1939年12月，山西新軍共有46個團、4個游擊支隊，總兵力約5萬人，兵力已超過當時的山西舊軍。新軍活動于晉東南、晉西南、晉西北地區，在八路軍主力部隊的帶動下，發動群眾，建立抗日根據地，廣泛開展抗日游擊戰爭。

中共在新軍中，采取了與統一戰線相適應的組織領導體制。以根據地片區為單位設立區黨委及其軍事部，專門負責領導新軍和各個游擊隊的黨的工作。新軍中的黨組織以團為單位成立總支，直接受區黨委及其軍事部的領導，縱隊和團之間沒有黨的組織關系。團以上的干部黨員，一律由區黨委分別聯系，他們的組織關系不在總支。在總支中，營以上的黨員另行編過組織生活。在支部中，干部戰士3人一組，由支部書記個別聯系，不開支部大會，多開小組會。黨的組織活動，對外以“民族革命青年團”的名義進行。

為確保黨對新軍的絕對領導，在取得閻錫山的同意下，中國共產黨在這支部隊中實行了“政委負責制”，即：在團以上單位設立政治委員和政治部主任，營設教導員（開始稱指導員），連設指導員，排設政治員，班設政治小組長。各級政治委員，對黨內正式宣布為黨的代表，對黨外則稱部隊的政治首長。

《山西青年抗戰決死隊政治委員制度條例》規定“政治委員為部隊中之最高首長”，軍事首長和政治部主任都受政委領導。政治委員在必要時，有單獨發布命令的權限。同時，在人事任免方面，排以上的軍事指揮員，由政治委員和軍事首長共同任免，排以上的政工人員的任免，由政治委員和政治部主任共同任免。新軍的政委負責制既不同于蘇聯紅軍中軍事首長負責的“一長制”，也不同于八路軍、新四軍黨的軍政委員會領導下的首長分工負責制。政委負責制就是，政委是部隊的最高領導人和決策人，一切軍政大事，沒有政委的同意和批準一概不得實行。

1939年冬，國民黨反動派掀起第一次反共高潮，閻錫山首先在山西發動十二月事變，命令舊軍進攻新軍。在八路軍的支持和配合下，薄一波率新軍堅決自衛反擊，粉碎了閻錫山的陰謀。此后，新軍正式編入八路軍序列。在縱隊及團設立黨委會，作為新軍的領導機關，以政治委員為書記，連設支部委員3人至5人，強調“黨委會高于一切”，進一步加強了黨對新軍的絕對領導。

東北抗日聯軍

東北抗日聯軍，是1931年九一八事變后，在中共領導下的東北各族人民的抗日武裝。黨在抗日聯軍的11個軍中，都設立了黨組織。1940年3月8日，中共北滿省委頒發了《東北抗日聯軍政治工作暫行條例草案》，對東北抗日聯軍黨的軍事領導體制作了明確規定，統一了聯軍各部隊的軍事領導體制。

黨支部是黨在抗日聯軍中的基層組織，在每連中有黨員3人以上者均準得成立支部。黨員有5人以上的支部，由3人組成支部干事會，設書記1人、組織干事和宣傳干事各1人。黨支部的基本任務是鞏固與擴大黨在抗日聯軍中的組織，領導與督促全體黨員積極參加部隊中一般黨的和群眾工作。在獨立連中，連支部干事會由連支部黨員大會選舉，每兩個月改選一次。團黨委員會，由全團各連黨支部代表大會選舉，每4個月改選一次。整個連黨支部及干事會的工作，是以團黨委負責。各獨立部隊的工作，是以直屬政治機關或黨委員會負責，團黨委必須對連支部以工作上的訓令和指示。

在抗日聯軍的軍、師部隊中，設立政治委員和政治部。《條例草案》規定：“政治委員是抗日救國政府在抗日聯軍中政治代表，同時又是中國共產黨在抗日聯軍中的全權代表，他是代表政權和黨的雙重意義的，在抗日聯軍最高領導者。他有監視一切軍事行動和軍事行政的權利。”政治委員在政治方面有獨立發布命令及調換政治工作人員之權。政治委員與同級軍事指揮員有爭執時，政治委員有停止軍事指揮員的命令之權，但必須立刻將該爭執原因及理由詳細報告上級，在未得上級指示以前，須照政治委員的意見執行，同時軍事指揮員有向上級申訴之權。

抗日聯軍團級單位不設政治委員，只設團政治主任，實際上行使團政治委員和政治機關首長的職責。團級單位不設政治部，由團政治主任領導其下設的救國青年團，負責本單位的政治機關的相關工作。在連以及相當于連的部隊中設立政治指導員。政治指導員是在全連施行政治教育的指導者，在政治教育和訓練方面，服從其直屬團的政治主任。在軍務方面，服從其直屬上級軍事指揮員。連黨支部和政治主任及政治指導員的關系是：團政治主任是黨在本團的全權代表，關于本團的黨的工作和黨員，是由政治主任來完全負責；團黨委和連黨支部，不能干涉政治主任的指導和命令；團黨委和政治主任發生爭論時，團黨委仍須執行政治主任的指揮，但團黨委應得將理由向上級機關申訴而聽候解決；如果連黨支部和連政治指導員中間發生沖突時，則由團黨委討論其問題，由團政治主任解決之。連黨支部不能干涉軍事指揮員及軍事管理人的指揮和命令，如遇軍事指揮員及軍事管理人員不正確執行職務，破壞抗日聯軍的法規，濫用職權時，則團黨委及連黨支部立即報告政治主任和政治指導員。

由此可見，東北抗日聯軍中的黨組織、政治委員、政治部和政治主任的設立及其職權，既不同于八路軍和新四軍，也不同于山西新軍。

華南抗日縱隊

華南抗日縱隊，是中共領導的堅持抗戰的華南各地區人民軍隊的統稱。

1938年10月，日軍侵入華南，占領廣州，中共廣東省委領導惠陽、東莞、寶安等地區的人民奮起抗戰，創建了惠寶人民抗日游擊總隊和東寶惠邊人民抗日游擊大隊，逐步發展為1萬多人的東江縱隊，以曾生為司令員，林平為政治委員。1939年2月，日軍侵占海南島，中共瓊崖特別委員會領導由瓊崖紅軍游擊隊改編的抗日獨立隊，展開抗日游擊戰，建立了7000多人的瓊崖縱隊，馮白駒為司令員兼政治委員。還包括活動于番禺、順德、中山等縣的珠江縱隊，活動于潮汕地區的韓江縱隊，活動于高明、鶴山、新會一帶的粵中人民抗日解放軍，活動于雷州半島的南路人民抗日解放軍等。

這些部隊在中共中央和中共廣東省委的領導下，緊密依靠群眾，獨立自主地堅持游擊戰爭，多次粉碎了日偽軍的“掃蕩”和國民黨頑固派軍隊的進攻，大量消耗與牽制了日偽軍，積極配合了全國抗日戰場和同盟國軍的作戰，對取得抗日戰爭的勝利以及支持南太平洋盟軍對日作戰作出了重要貢獻。他們開辟的華南敵后戰場，是敵后三大戰場之一。1945年，朱德在七大《論解放區戰場》的軍事報告中，把東江縱隊與瓊崖縱隊和八路軍、新四軍并稱為“中國抗戰的中流砥柱”。

華南抗日縱隊遠離八路軍、新四軍，處于日偽軍及國民黨軍隊的包圍之中，斗爭環境十分惡劣。各部隊根據自身情況，構建了別具一格的軍事領導體制。以瓊崖縱隊為例。1939年8月，成立廣東省瓊崖抗日游擊隊獨立第一總隊，設立總隊長，由馮白駒擔任；總隊附，由馬白山、符振中擔任；副官主任，由謝李森擔任；副官由陳玉清、林詩耀、朱俠擔任；行政書記，由林大杰擔任；政訓室主任，先由黎民后由王業熹擔任；政訓組長，由祝菊芬擔任。總隊之下設立大隊。有的部隊，還安排了一些國民黨軍官擔任領導職務。

此外，中國共產黨在回民支隊、蒙旗保安總隊、廣西各民族抗日游擊隊等少數民族的抗日武裝中建立了黨組織，并建立了不同形式的軍事領導體制。?

題圖 東北抗日聯軍騎兵部隊

責任編輯 / 冷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