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比是一場沒有裁判的競賽

常新港

大人都說，現在的孩子真的很幸福！但是，我覺得自己糟糕的生活從幼兒園時就開始了。說糟糕，是因為那時候爸爸媽媽天天嘮叨，說別人家的孩子都會說一百句英語了，說別人家的孩子畫畫比初中學生畫得還要好，說別人家的孩子能把一篇古文倒背如流。

對于別人家的孩子能把一篇古文倒背如流這句話，我記得自己賭氣反抗了。我說：“哪個孩子能把古文倒背如流？”

這句話是媽媽說的，所以媽媽就回答我：“你先別管哪個孩子！我現在說的是人家孩子能把古文倒背如流！”

我的話很氣人：“你不說那個孩子叫什么，那就是媽媽編的！”

媽媽真的被我氣著了：“你別一聽我說人家孩子行，你就不服氣！”

我說：“世界上沒有一個孩子能把古文倒背如流！我不信！”

“有什么不信的9！世界上再難的事情，也有人能最出來！為什么不能把一篇古文倒背如流？”

“媽媽如果能把這個人叫到我面前，給我把一篇古文倒背如流，我就信！他能，我也能！”我把媽媽逼到一個死胡同。

中國的媽媽們面對不成材的孩子，渾身都是武藝，隨便拿出兩樣就能對付不聽話的孩子。所以，媽媽對我的頑強反擊根本就不在乎： “我相信這件事情是真的！”

我開始打防御戰：“媽，我最近感到身體特別不舒服，你別逼我……”

媽媽的表情變了：“你哪里不舒服？一讓你跟人家一樣學點兒真本事，你就身體不舒服。你到底哪兒不舒服了？”

我已經成功地轉移了戰場，決定按照自己的打法跟媽媽耗下去：“我不敢說！”

一聽這話，媽媽本來嚷嚷得發紅的臉開始發白：“你說什么？不敢說？怎么了？快說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說呀……”

我突然想把跟媽媽的這場戰爭打得殘酷一點兒，就垂下頭，抓著自己的頭發，很痛苦地揪著，揉著，然后表情痛苦地仰著臉，面對著媽媽。

“你說話啊！你嚇著我了！”媽媽的臉蒼白得像一張白紙。

我說：“媽，你坐下聽我說！”

“不坐，你快說！我站著能聽見！”

“我怕你聽我說完，會倒在地上！”

“別嚇我！快說！我身后就是墻，倒不了……”

“我，我昨天在衛生間里，莫名其妙地流了鼻血……”

“啊！是偶爾才流的吧？”

“前天早上，上學之前，也流了……”

“啊！”

“在上周六的下午，在操場上第一次流了鼻血，用了同學一包面巾紙……”

“那你周六放學回家為什么不馬上告訴我？你為什么不說？為什么到現在才說？這還得了！出事了！出大事了……”媽媽沖上來，兩手抱著我的臉，用力扳向她，她的姿勢像抱著一個快要爛掉卻舍不得扔的西瓜。

“出什么大事了？”我明知故問。

“跟我去醫院，我這就給你爸爸打電話，讓他直接去醫院！”

我大聲說道：“我才不去醫院呢！我要背古文。人家都能把一篇古文倒著背下來，我就不信我不能倒背如流！”

媽媽哭上了：“出了這么大的事，還背什么古文啊？”

我突然像縮著脖子的烏龜，一下子就把腦袋露了出來：“我哪里也不去！我就是要背古文！我今天就是要把一篇古文倒背如流！倒背如流！”

媽媽不哭了，呆呆地望著我：“春春！”

我看著媽媽。

“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在戲耍我？”媽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開始懷疑我了。

“我戲耍媽媽干什么？”我裝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