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昂的詩

巫昂

巫術

我的靈魂，如果信其有

肯定帶著彈孔

子彈穿梭其間

密集，不可修復

我們天上見

這些年以來

我的臉上寫著：別愛上我

于是，我所見的人們

紛紛愛上了我所見的其他人

這些年來

我開放了一個狹小的通道

連自己也進不去的那道窄縫

你僅僅用一個電話

就進去了

所有死去的

眼下都還活著

你我也不例外

請容忍我的遲鈍

也原諒你的緩慢

把你的號碼存在哪里才妥帖

致老朋友

深夜，你微信我：

“生活全然破碎，身心疲憊，今天我正式進入中年。”

這句話來自零下五度的北京

這些年來，我是你的樹洞

你每每請我吃飯

再好吃的飯

也有吃完的時候

作為詩人的你，和作為男人的你

作為父親的你，如何以父之名

我們聊了聊孩子

我沒有見過她

她親切得像一顆剛剛做成的玻璃珠子

在她面前，我們都是些骯臟的大人

有破舊的身體

和撒謊的本事

我從未為我們的骯臟寫過一首詩

因為骯臟已然成了習性

我不知如何安慰你

我能教給你的

只會增加痛苦

我也在深愛之中，并感到莫名恐懼

我早已習慣為你保守秘密

這默契像一根繩索

這邊朽爛了，那邊還嶄新如鐵

我聽到雨夜

天上落下那么多玻璃珠子

那么多，那么圓

作為父親的你

和作為詩人的你

會一起站在冰冷的雨中

截住它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