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課

莫小米

如果你還沒有做好準備，還沒有足夠的實力，請離愛情遠點，請保持一個光棍的節操——這是流傳很廣的反對早戀的機智說法。

男生單膝跪在女生的面前，盡可能輕柔地、“喵喵喵”地叫了三聲，女生飽含深情地看著男生，撫摸著他的頭說：“可憐的小貓。”——這是大學愛情課堂上的滑稽一幕。

先是不準愛，后來教你愛，逼你愛——這是時下對青年的戀愛指導流程。家長們、老師們，可謂煞費苦心。

我在抗戰記憶民間展上看到薄薄的一頁信，是日本投降的第八天，上海姑娘蘭珍向郵筒里投出，寄給她的“欽哥”的，開頭就是“欽哥，吾唯一的安慰”。她勸他回上海謀職：“一來可以重回你不舍的申地，二則能和你重逢呀！”姑娘與欽哥有多久沒見了？顛沛流離的欽哥還好嗎？他們后來重逢了嗎？無論怎樣，我看見了銘心的相思和愛情的純粹。

有一對夫妻，原先是叔嫂，大哥罹患尿毒癥去世，留下債務，嫂子選擇留在這個貧窮的家。小叔子說，嫂子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他愛她。十年后他也患了尿毒癥，她要求捐腎給他，也許老天都被感動了，配型結果，六項指標對上了三個半，醫生直呼罕見。她的兩個腎，一大一小，她把大的給了他。

最近有一張塞在課桌縫隙里的情書被傳得很火，信是某高中男生于2010年寫給一個名叫美佳的女生的。卷得極細的小卷，在那個隱秘縫隙里靜靜地藏了五年后，被學妹無意間發現。寫信的男生也真沉得住氣，在畢業之前，他一定無數次地去查看，看見信沒被取走就一直心存著希望吧。而美佳對此渾然不知。

很多人在尋找美佳，其實是在尋找他們逝去的青春歲月，那絲絲縷縷或甜蜜或苦澀的初戀滋味，既奔放又節制地來過每個人的心頭，誰能否認？

愛情是什么？是一門技術活，還是運氣加實力的比拼？眼下時髦的愛情成功學，把愛變成一件困難的事、可怕的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要計算成本，獲取成功……讓人不寒而栗。

愛情像一只自由的鳥兒，硝煙和貧窮都擋不住，過去和現在都一樣，失敗和成功都是美的，不是日子過光鮮了才敢愛、才配愛，相反，是愛點亮平凡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