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游泗州

王衛華

據《夜雨秋燈錄》記載，泗州城沉水前，畫士惲南田和仆人正寄住在當時的全國五大名剎之一—泗州城內的僧伽禪寺中。這時，大雨已下了45天，城外的雨水就快漫上城墻了。當晚夜深人靜時，輾轉難眠的惲南田聽到了這樣一段對話。鬼說：“時辰到了，我們施法吧。”神明說：“不行，還有一僧未歸寺，一主一仆未出城，再等等。”惲南田聞言知道水禍將至，忙叫起仆人連夜乘船出城。他想起“石龜滴血淚，要命上盱山”的民謠，當即向盱山奔去。在渡口準備上山時，正遇一寺僧回城。寺僧問他到哪里去，他說有要事要登盱山。寺僧不解天機，仍上船回城。惲南田主仆二人則跌跌撞撞爬上山頭，天明時回頭一看，泗州城已沉入洪澤湖底。

咸豐六年（1856年），大旱，洪澤湖干涸，沉城的一些城磚露出了水面。有位經商的陜西人在夜深月明時到達湖畔的城墻邊，迷糊中舍舟登岸，突見城門半開，城里家家燈籠高懸，夜市人來人往。然而與人相碰時，人都像透明的一樣。他見一匹綢緞不錯，就悄悄地把它藏在懷中，離去時也無人來追。

他繼續游逛，見一家門戶微開，便閃了進去，里面燈火若明若滅，一對夫婦正在睡夢中。細看，男人長得很像自己，女的則像自己的妻子。他翻看床邊架子上的木盒，里面全是銀子。他急忙取了200兩。到外面時，看看夜市似要散場，他便出城登舟，入艙而眠。第二天睡醒時，船家已把船開到盱眙縣城。他看看自己昨晚所拿綢緞，早已變成了泥餅。但所拿銀兩，卻是真正的錢幣，只是顏色暗淡，滿是青苔。再問船家，船家說昨晚停靠的地點是泗州城的沉城旁，哪會有什么人。

回到陜西后，他與妻子談到這場奇遇，妻子說，就在那天，自己也夢到過他說的這座城，進城后她便與他找了一處地方睡下，半睡半醒中，見他突然起身，到木盒里拿銀子。她起身時，他已出門。再追到門外，他已不見。聽妻子這般說來，他頓時明白了一個道理，人生原本就是一場夢，所有財物也盡是身外之物。

選自《傳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