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養(yǎng)我長大,我陪你變老

你養(yǎng)我長大,我陪你變老

看著爹娘日漸老去，他萌生了用攝影留住爹娘的想法。隨后，他用30年的時間拍了12000余張照片，錄了600多個小時的錄像，再甄選120張照片配上樸實的散文，匯聚成一本平凡卻震撼人心的時光留影。這就是焦波對他爹娘的另類告白——《俺爹俺娘》。

按理說焦波的“俺爹俺娘”應(yīng)該算是“我爺爺我奶奶”了，但讀《俺爹俺娘》仍像是在讀俺爹俺娘。我想，這也許是因為父母這普通的個體會讓人聯(lián)想到無數(shù)偉大而又平凡的父母；也許是落后的農(nóng)村進(jìn)步太慢，容易喚起共同的農(nóng)村群體回憶；也許是書本橫亙的時間太長……無論出于什么原因，你總會在書中看到你父母的影子，總會被《俺爹俺娘》所打動。

“我就是自己死了，也不叫孩子死了呀！”焦波的傻哥哥去世時，他娘嚎啕大哭。每每想起那一幕，我不禁雙眼模糊。小時候，我媽媽也曾這么在我病床前哭喊過：“我寧愿這病生在我身上，也不叫孩子受罪啊！”

小時候，我的身體并不好，三天兩頭要打針。打小針倒還好，扎一下屁股，一會兒就好了。可是一旦需要輸液，我就怕得不行。從護(hù)士配藥水開始，我就緊張得厲害，坐立不安，手心出汗。每次都不敢看，我卻又忍不住想看。這時候，媽媽都會抓住我哆嗦的小手，用她那溫暖有力的大手，驅(qū)散我心中的恐懼，讓我很快安定下來。

然而，當(dāng)護(hù)士拿著藥水、針管向我走來時，我又慌了。盡管護(hù)士一邊給我手背擦碘酒，一邊溫柔地同我講話，我還是會不爭氣地害怕。我媽知道我害怕，每次會用一只手捂住我的雙眼，另一只手遞到我嘴邊。在針扎入我皮膚的那一下，我狠命地咬住媽媽的手，以此發(fā)泄心中的顫抖。直至護(hù)士貼好膠帶、調(diào)好藥水滴速，我才松開口。這時我媽手上往往已被我咬出一排血紅牙印。

那一排排血紅的牙印，陪伴了我媽好多年，也陪伴了我好多年。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我打針更疼一些，還是媽媽被我咬得更疼一些？

我爸也像焦波的父親一樣，用行動書寫著愛。他是任勞任怨的老黃牛，平時話不多，更不用談那些煽情話。但在家，我爸就是頂梁柱，什么都會干。蓋房子，鋪理電路，修東西，各種復(fù)雜的活計他都會。有次家里電視天線壞了，他竟用自行車輪自己造了一個，而且還收到好幾個臺！

我爸也很會玩，吹口哨、游泳、釣魚，樣樣精通。村里的老人都跟我說，“你爸釣魚，那是真行。”六年級畢業(yè)那個暑假，因為我想吃魚，我爸便陪我釣了整整兩個月的魚，風(fēng)雨無阻。如果說我媽是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那么，我爸就是我心中堅硬的磐石。他給我信心，給我力量，讓我每一步都走得踏實有力。

天下的父母兒女既有共性又有個性。兒女的腳印是一條河，河的源頭在爹娘的心底；爹娘的影像是一座碑，碑的基座在兒女的脊背上。兒女長大，父母變老，這生命是難以跨越的障礙。父母養(yǎng)我長大，我們該如何陪父母變老？焦波的《俺爹俺娘》或許就是一種答案。

他用相機對父母進(jìn)行長達(dá)30多年的愛的記錄，做了一件“千萬兒女想做卻沒有做的事”：將父母留住，讓震撼凝固。也許，我們也可以在白駒過隙的人生旅途中，用心的眼睛多注視父母一分鐘，多發(fā)現(xiàn)父母在生活中令人忍俊不禁又百感交集的種種細(xì)節(jié)，相信那會成為一種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