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芙
“身段”這個詞,最初是用在戲曲上。那眉目如畫的青衣花旦,一個小碎步,喜笑嗔怒,任由人說。“身段”是主角的象征,有故事的人才配得上有身段。越是邊緣的人物,越無人去講究她的身段。
我曾經認為,女人在愛情里是心甘情愿放下身段的。很多時候,愛情對于女人下的蠱,是不受控制地付出。《源氏物語》里,光源氏的女人無論身份高貴或是低微,一旦卷入了光源氏的世界,便失了身段,唯愛而活。
你看,一千多年前的故事里,女作家就洞悉了女性,給女人貼上了“愛得卑微”的標簽。即便這樣,我依然認為,身段這東西是自己給自己的。
很多女人看了很多不靠譜的愛情指南,那些紙上談兵的理論師告訴女人,男人們都喜歡某種模式的女人,女人就盡量往那個方向靠。于是,大灰毛衣自然再不能穿了,換上了凹凸有致的A字裙,頭發也從齊肩留到了腰際。但一個在良好的教育體系下長成的、思想獨立的男性,有時候恰恰是看中了一個女孩的“身段”。這“身段”是價值觀、生活質量和視野的綜合體。真正的好男人,也會重視未來另一半的獨立思想,而不是希望她成為單純的學舌鸚鵡。精神的契合,絕對不是“他說的都對”,而是兩人有相應深度的理解,有自己的觀點做交換。
有本書叫《玩命愛一個姑娘》,玩命去愛一個姑娘,有沒有可能我不知道。玩命去愛一個男人,最好還是不要。“玩命”這兩個字就好像玩火玩得燒了身,過界踩地雷。這種“放下身段”并不是特指女追男。相反,我覺得女追男這件事特別有身段,用俗話說,特有面子。
這種“身段”,不是外人看來的違反世俗,而是獨立于他掌控之外的自我意識。
愛情需要磨合,但不需要附和。沒準他愛的就是你的身段兒——那一招一式,一喜一嗔,一舉手一投足。
女人的身段是自己給自己的。自降身價這事,猶如張愛玲低到塵埃的愛情,到頭來最終涼了自己的心。
(摘自作者的新浪博客,本刊有刪節)(責編 伊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