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無可回頭

文/鮑慧敏 （長沙縣實驗中學1513班）

歲月無可回頭

文/鮑慧敏 （長沙縣實驗中學1513班）

親愛的小小：

展信安。

醞釀許久，才寫下這封信給你。信紙選了你最喜歡的顏色，也不知是否喜歡，不過照你當年的性子，應是一如當初。

街頭的桂花樹開開落落好幾年，一如當年小村的桂花樹。放學后，每從下面經過，抬頭就可撞見灑滿了一整片天的桂花。天也是盛滿了陽光的藍，靜默的扮演著枝椏間白色花瓣的孤獨背景，沒有人輕易來打擾這濕潤的清香。它緩緩流動著，紛亂了鼻翼間的空氣，和阿婆做的桂花糕味道一模一樣。老阿婆做的桂花糕，你最愛吃，也是我吃過味道最好的，沒有之一。那味道，簡直全把腹郁的桂花香都裹進了小小的糕塊里，僅嗅一嗅就會讓人無比滿足。于我是這樣，不知你是否一樣覺得。每當想起，那些片段里，還有你滿臉桂花糕碎屑的笑靨。

當盛夏伴隨著蟬鳴聲一起到來，阿天準會在院子外面遠遠地叫喚著你的名字。你若是不回答，他便隨手撿那么幾粒小石子朝你家院子里亂扔。只要你生氣地走出來，他就嬉皮笑臉地拉著你去村尾的小溪旁捉小蝦。溪水是澄清的，粼粼波光在燥熱的空氣中蕩漾。你說，你喜歡坐在小溪旁，將腳丫浸泡在清涼的溪水里，時不時踢腳，發出清脆的水聲。抬頭一看，阿天的褲腳必然卷起高高，清水沒到小腿肚，笨拙的伸手往溪水里捉小蝦。隨光線折射，阿天的身影碎成星星點點，變得單薄起來。夏天也隱沒在單薄的身影里。

前些年，我回到了小村，阿天卻搬走了，不知去了哪里。頓時感到再見遙不可及，偶遇也未必能相認。畢竟，時光帶走了許多東西，包括部分記憶。村上賣餛飩的大媽還談起你，她說當年你搬走的時候，阿天站在桂花樹下，哭得一塌糊涂，像是不小心弄丟了重要的寶貝。記得，要搬走那天，你起得很早。看著所有人都忙忙碌碌地進進出出，你笑得很開心，不停地對老阿婆說要搬家了。仿佛搬家不過是一件可以等同于旅游的事，是可以輕易地說回來就回來的。那時的你不知道，沒有人可以回去過去，包括你、阿天、老阿婆。

當天，阿天站在不遠處叫你，很清澈的聲音，再也沒有機會遇到過第二種如此清澈的聲音。“真的要搬家了嗎？”“是啊，阿天。”你笑著說。

“會回來嗎？”

“一定會的。”

“那……再見，小小。”

“再見，阿天……”

一句再見，便是再未見過。小小，小村新修了一條柏油路，兩旁種滿了桂花樹，樹上長著數不清的白花，一簇追趕著一簇，都連上了天邊，像從天上來的一樣，哪天有時間，回來看看吧。

小小，對不起。現在再也沒有人叫我小小了，我有一個被許多人喚的名字，所有人都愛這個名字，我也一樣，真誠地愛著。

小小，好久不見，別來無恙。祝你永遠快樂，一如當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