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薔薇

文/文晨曦（長沙市長郡中學1408班）

記憶中的薔薇

文/文晨曦（長沙市長郡中學1408班）

江南的夏天是不溫不火的，城南的老舊居民區里，縱橫交錯的電線從行人的頭頂穿梭往來。纏滿爬山虎的灰白墻上，參差懸掛著落滿灰塵的空調機在窗外吐著低沉的熱氣。

晌午過后，揉著惺松睡眼的小女孩，搖搖晃晃地被母親推出綠皮鐵門。“咣”的關門響聲劃破老樓的安靜，緊接著，三樓，五樓，七樓，“呯”的砸門聲此起彼伏。隨著“咚咚咚”的腳步聲，和家長們的叮囑聲，不一會兒，小區花壇旁的孩子隊伍壯大起來。嬉笑聲、打鬧聲不絕于耳 。

花壇里，一簇突兀的野薔薇開得正好，一朵朵粉色、淺黃的花爭奇斗艷地開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正靜靜地立在薔薇旁，望著小孩子們微微笑。她是送小孩子們去上學的生活老師，溫柔甜美的樣子可愛極了。

隊伍中，小女孩穿著破舊衣裳，頂著一頭亂糟糟的枯黃短發，穿著腳上肥大的運動鞋也變了顏色，正打鬧得起勁。當小女孩想去推一個沒睡夠的孩子時，她看到了靜靜站著的、新來的生活老師。剎那間，小女孩的呼吸仿佛停止了，眼里只看到老師齊肩長發在明媚日光下反射出潔凈柔和的光芒，得體的黃裙子，干凈、平整，光滑得沒一絲褶皺。直到老師溫柔的聲音傳過來，小女孩子才回過神來。

夾在人群中的小女孩像換了個人似的，完全沒了剛才的瘋勁。她悄悄地摸了摸齊耳短發，又慌亂地用手指抓弄著頭上的“鳥窩”，扯扯褶皺得厲害的衣擺，眼睛看著衣上的菜湯漬，安靜極了。自慚形穢的小女孩跟著隊伍恍恍惚惚地進了校門，怔怔地望著美麗的老師窈窕遠去的背影，直到被驟然響起的上課鈴聲驚醒。

第二天午間，小女孩早早地起床了，將校服捯飭了好久，然后滿意地穿上，踩著粉嫩的拖鞋“蹬蹬蹬”進了洗手間，在鏡子前仔細地梳理著自己短短的頭發，還暗自下決心將頭發留起來。老師如期而至，小女孩緊緊地跟在老師身邊，默默地觀察著她的舉手抬足、一顰一笑。似乎每天去學校的時間，也頓時變得美妙起來。之后，看到老師將盛開的野薔薇旁的垃圾丟到垃圾桶，小女孩順手撿起遺落在教室的垃圾；看見老師包里總有一本書，小姑娘手上也多了課外書……自從那天開始，小女孩變了，生活變了。

多年以后，小女孩出落成了矜持端莊的大姑娘，長發飄飄，長裙裹細腰。她站在高樓的窗前，看一道閃電經過，照亮窗外一簇野薔薇，一如當年薔薇的茂盛、誘人。暴雨驟降，女孩不慌不忙地關上窗。薔薇不見了，玻璃上仿佛出現了當年大聲叫嚷、衣衫不整的小女孩。

暴雨顆顆砸在窗上的擋雨板后，順勢而下形成一道瀑布。我收回視線，躺在了床上。生活真奇妙呀！真是言傳不如身教，沒有當年的她，何來現在的我。驟雨匆匆而去，而那年的盛夏，那年的薔薇卻伴我一生。

匆匆來去，一年又一年，我卻不能忘記那年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