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更年期

[美]安娜·伯貢伊艾

魯利和安娜是一對普通的夫妻，他們計算著花錢，努力使收支平衡，讓孩子們盡可能過得好一些。他們時不時發生爭吵，為了誰對誰錯而爭得面紅耳赤，直到有一天發生了一件非常不尋常的事情。

“安娜，我發現我有一個神奇的抽屜，打開它，里面裝滿了我的襪子和內衣，”魯利說，“可是幾乎沒有一件是我自己買的。我感謝你這些年來替我置辦了這些東西。”

魯利這個大老爺們平常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把安娜對他生活上的照料視為理所當然，從來沒有這么奇怪地說過話。安娜把他的話當作心血來潮的胡言亂語，很快就忘得干凈，直到幾天以后。

魯利又在撫弄他那些內衣和襪子，他對安娜說：“我想讓你知道我喜歡這些神奇的抽屜。安娜，我看了我們家的賬單，那么多的數字都是你寫的，而且準確無誤，真不容易。”

安娜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從針線活中抬起頭：“魯利，我記得你總是抱怨我把賬單數字填錯，為什么現在不抱怨了？”

“沒有原因。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喜歡你做事的效果。”魯利說。

安娜搖搖頭，繼續做她的針線活。“他這是怎么了？”她心中暗忖。

第二天，安娜在雜貨店記賬時看了看她的記賬本。“我為什么突然關心起這些枯燥的數字？”她問自己。

與此同時，魯利奇怪的舉動有增無減。

“安娜，菜燒得很不錯。”一天吃晚飯時他說，“一日三餐真是要勞神費心，我敢打賭，在過去的15年里，你為我和孩子做飯至少有14000次。”

然后他又說：“安娜，家里看上去非常整潔，為此你要付出不少勞動。”

他甚至還說：“謝謝你，安娜，真感謝你。我真的喜歡與你為伴。”安娜越來越納悶了。“他這是諷刺還是批評？”她想知道。

她的這種擔心得到了16歲兒子的證實。“媽媽，爸爸好像有點兒反常。”他說：“我提醒你注意，他是不是到了更年期？”不管怎么樣，魯利繼續日復一日地關注事情好的一面。

幾周以后，安娜適應了丈夫這種奇怪的行為，偶爾還回一句“謝謝”。她為自己輕而易舉地對付了老公的更年期而自豪，直到有一天發生了一件更加奇特的事情。

“我想讓你休息一下，”魯利說，“我來洗碗。”

安娜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怔了好長時間，最后才說：“謝謝你，魯利，非常感謝。”

安娜的腳步變得輕盈起來，自信心也陡然升高，有一陣她還哼起了小曲。她的心情變得異乎尋常地好。

“我非常喜歡更年期的魯利。”她想。

過了幾天，安娜突然一反常態：“魯利，真的要好好謝謝你，這些年來總是你在外面奔波，風里來雨里去，掙工資養家，但我好像從來沒有對你說過感激的話。”

魯利從來沒有說明他戲劇性行為變化的原因，安娜也從來沒有詢問過他是不是正處于更年期。如果是的話，她喜歡更年期的魯利。

（摘自《新民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