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麗娟
人間草木今日生
○朱麗娟
午后,暖暖的陽光從窗外傾瀉進來,一室斑駁琉璃的光暈,源自那些依窗蔓延攀爬已至屋頂的芙蓉枝葉。
風信子的花蕾依舊在節節拔高,忍不住用手指撥開包裹花蕾的葉莖,窺視她那探頭探腦的花蕾,兀自替她計算何時綻放馥郁濃烈的花香!
旁邊花盆里的鳶尾一個勁地撐開扇形的葉脈,一個冬天了,一直不曾知道她把自己的花期許諾在哪一月、哪一天、哪一刻?讓我只有拿她扇形的造型作為芙蓉花的背景,時不時地拍照自我欣賞玩味。
那些新培的蘭草一直不聲不響地依偎在土層里,對她們沒有怎么上心,有時想起來澆點水,甚至都沒有修剪一下萎在葉尖的枯葉,而她似乎無視我對她的漠視,竟然挺著俏麗婀娜的身姿,一株株,一簇簇,精神抖擻,不屈不撓地在花盆的各個角落扎根落腳,用她獨有的白綠相間、清麗淡雅,調節著窗前時明時暗的光影。
養殖的花草里,獨數那芙蓉最為高調張揚,最為坦誠無忌。但凡抽出的枝條,總是不定期地結著一個個深紅絳紫的花苞,或大或小,或濃或淡,漸次開著一朵朵妖嬈艷麗的花兒。一年四季花開不斷,葉子綠了、黃了、枯了、掉了,沒有一點兒傷春悲秋的意味,自個兒不停發芽抽綠舒展,即使生命將至,也是一片片純凈的金色,沒有委頓、沒有踟躕、沒有遲疑,從枝干上悠然墜落,不帶蕭瑟,不帶落寞,不帶黯然。
而那些新發的葉子,早已悄無聲息地舒展在各個枝干上,和嫣紅的花朵繼續輪回不息的生命之旅。仔細想來也好奇怪。芙蓉每一朵花兒,在漫漫長夜總是一派蓄勢待發的模樣,綻開的瞬間都是每一個晨曦微露時分,只有一個白晝盡情綻放的花期,暮靄時分漸次萎謝,枯萎的花朵在枝頭曼立幾天,然后在某一刻訇然墜地,若恰逢靜寂時候,那一記墜地的聲音便頗為驚心動魄,讓你極易推翻人們平常所謂那句花落無聲的說辭。
嘻嘻,其實啰啰嗦嗦說了這么多花花草草的閑趣,無非此時陽光正好。暖暖的房間里,一杯熱熱的清茶,可以喝了續、續了喝,一本好書,看了回味,讀了遐想,甚至某一章某一節反復品味,喜極而歡,忍不住自個兒在房間里踱來踱去,又或者拿起剪刀將花盆里的殘枝敗葉修理一番,把掉在窗臺上、花盆里或者地上的花朵枯葉撿起來扔進放雜物的桶里。此時心靜如水,一掃往日浮躁焦灼之態,把盞品茗,輕吟淺酌,流連在字里行間,讓美麗豐盈的文字充實略有荒蕪的心靈,時光就這樣在春日的第一天開始流光溢彩起來。
是的,春天來了,它似乎打開了覆蓋在冬天里的所有禁忌,讓陰霾在這個午后暖暖的陽光里漸行漸遠,將春回大地的訊息從南到北極速傳播開來,春雷仿佛隆隆響徹云霄,猶在耳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