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周期表中，尋找家門

一

我想尋根？我要祭祖！

面對，茫茫元素周期表；面對，一大堆方塊字符的神奇。我想回家，我想找到當初離家出走的門。

讀著原子序數的門牌號，推開虛掩的門，試問童年的笑語和歌聲？

1，2，3……118。自然數，成排列隊。儼然，縱橫捭闔井字街道，兩側矗立著巍巍房屋。

數字，眼熟。像碰上了一張張熟悉的麻將，闊別久違的老面孔。

二

孩提時代，夢想是輕輕的，灌滿了天天向上的氫氣。歡樂是清脆的，笑聲響亮著金屬的質地。

藏起貓來，空氣的緘默，很爽！很甜！一點不像霧霾，二氧化碳和塵埃緊裹著惰性氣體賴著不走，把氧氣逼到旮旮旯旯的地步。

土地的肌膚，極有彈性，在上面跑起來，像飛一樣。沒有那么多的氮磷鉀，板結著汞鉻鉛這些陌生的重金屬的生硬和蠻橫。硌著了，大片、大片莊稼的疼。

蔬菜，隨季節而枝繁葉茂迎風招展，不愧為時蔬的光榮稱號！沒有砷硫氰之輩的農殘猥瑣和惡毒的眼光。

青山，是青青的；流水，是亮亮的。

眼不見裸睡的鉛鋅、和裸奔的鉍鈷。

三

沿著童年的足跡，挨家挨戶去尋找。小伙伴們都不見了，悵惘連接著遠山的煙嵐。

鋰鎳去當電池坐臺，成了掌中玩物……

鋁去做合金，裝飾了別人的美夢……

鎘鉻，犯了流氓罪，把鄰近的白嘟嘟的大米給遭塌了……

釩鈦錳都去參加大煉鋼鐵，運輸著熙熙攘攘。后來，兄弟們竟一言不合而反目，大打出手……

半導體硅鍺硒舉族遷移，取代了柳毅傳書消息樹雞毛信鴻雁的活路……

堿土金屬，都失去最外層電子，像潑出去的水，嫁了出去……

鹵族，武裝外出販鹽。接二連三地催產高血壓。令整個社會措手不及，空氣的血壓飆升！

碳，烤紅了地球。

四

碘，埋伏著頭，雙手忙碌著殺菌消毒。硼族，正用冰硼酸敷衍著武斗打斷還連著筋的骨頭……

鎂打著閃光燈，高舉著鶯歌燕舞，喧染著一些不實之詞。卻仿佛隱約看見：黃金、鉑金、白銀、銅板，被巴爾扎克一一打點，收拾進書里。康養著黃金屋中顏如玉。

錫銻充當走村竄巷的補匠，鋦補著千瘡百孔，針下縫紉著滿目瘡痍……

稀土金屬，正匠心獨運，獨辟蹊徑……

鋇鍶在積極參與謀劃，試圖用藥方緩解地球的痙攣和痛苦……

鎢絲正努力將光明舉過頭頂，準備收復被LED占領的失地，以驅趕燈下黑……

五

一硝二磺三粉碳的鏗鏘搭配，已經大大落伍。放射性家族，早就被蓄意包養起來，成為別有用心的殺手锏。

鈾，在揩油！在走私！

鐳，被控制！被雙規！

糖，生病了。尿，也出了問題，以酸的形態排泄，有時還要喊喊堿去幫幫忙。連膽小怕事的醇，也膽大妄為，過上了偷天換日高膽固醇的日子……

輕金屬，正喪城失地，陷入電子大規模外逃的危險。但，吃軟飯掙著松活的錢。

非金屬族類，貪婪成性，大肆巧取豪奪，收編了大量黃牛黨號販子……

個個電子，都似乎成了驚弓之鳥？

六

婚姻，正發生嚴重混亂！高錳酸鉀，氯酸鉀，硫化銅，均搭錯班車配錯隊。

同性戀也不時發生，比如雙氧水。

氯苯，四氯化碳在潛伏、在潛水……

這些，不該走在一起的，偏偏湊在一堆。唉！最糟糕的是，它們的胃里還反芻著觸媒、催情、掮客、賄賂、吸毒、軍火……

遠緣雜交悄然進行：坑、蒙、拐、騙、碰瓷、失聯、跑路、做空、套牢等打著稀奇古怪的手勢和暗語。

七

美麗的夏洛蒂不見了！

煩惱的少年維特也不見了！

連老實巴交的閏土，竟也下落不明……

周期表伸出的舌苔，空空蕩蕩的。虛掩的門，不時發著幽幽的磷光……

只剩下、飽經滄桑的門捷列夫，還在扶著門楣，癡情守望……

守望在風雪彌漫的，北極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