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診記

現在，不少行業、產品都有了自己的排行榜，連醫院也有。這排行榜的依據是什么呢，據業內人士說，是床位數，擁有的高級職稱人數，醫療儀器設備數，發表論文數，等等。但依我看來，似乎還缺了一些什么，那就是醫德、醫風、醫技，以及對病人的關照和體貼。

我家附近一家醫院，在全國醫院排行榜中位列前百，不過，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恰恰給我碰上了。

一次，右腹部有一些疼痛，去這家醫院掛號。掛哪個科呢，現在醫院分科很細，過去一個內科就統管了內科疾病，而現在，就分了心內科、呼吸科、腎內科、肝膽內科、神經內科、消化科等等。我這右腹部疼痛該掛哪個科？聰明了一下，老年人了，掛個老年科吧。進入老年科診室，只見一位醫師正在看報。他見我進去，沒有放下報紙，也沒有招呼我坐下，就問：哪里不舒服？我指著自己的右上腹，答：這里痛。他用手指來指去：這里？這里？按常規，腹部疼痛是應該讓病人躺倒床上觸診的。明明室內有凳有床，他沒有讓我坐下，更沒有讓我躺在床上檢查，只是用手虛點、虛指，離我右腹部還有三尺距離。見此狀況，我說，我不久前做過CT，說是有輕度膽囊炎。“啊，膽囊炎、膽囊炎。”說完就給我開了處方：利膽寧一瓶。

又一次，我走在小巷，一輛電動車從旁飛馳而過，把我的左手背擦去了一塊皮，血流不止。我趕緊回家，取了病歷卡去那家醫院，掛外科急診。診室內沒有其他病人，醫生正在和坐在對面的人聊天。他寫了張紙條，要我到里面的手傷科治療。一路問過去，走了好長一段路、又坐電梯上樓，找到了手傷科，給一位坐在電腦前的醫生看了那紙條，他讓我去找護士站。我找到護士站，一位護師接待了我，她說：醫生正在手術，要等他下手術臺才能來處理。問：什么時候下手術臺？答：估計快了。等了20分鐘，我央求那位護師：能不能請你處理一下傷口？她先是說這是要由醫生來處理的，但幾經哀求，總算打動了她，她為我先清洗創口，涂上消炎藥，再作了包扎，也不過花了不足15分鐘。她說，按常規，要注射預防破傷風針的。護士沒有處方權，她帶我到醫師辦公室，請一位女醫師開了處方。我這才拿了處方又走了好長一段路回到急診室，經確認再去付費取藥，再到急診室旁邊的注射室——做皮試，等侯20分鐘；再注射，又觀察20分鐘。2點20分掛的急診號，回家已是5點20分了。整整3個小時。又回到了老話題：為什么急診室的外科醫師不能處理，非要我兜這么大一個圈子？

那年大年夜，左腳大腳趾突然紅腫、劇痛，一晚上未睡好，大年初一，即去對門的那家醫院診治。皮鞋穿不進了，趿了棉鞋去的。該掛什么科室，想是皮膚科的毛病，就掛了皮膚科。接診醫生讓我去驗血，又是大血，又是小血。把化驗單交給醫生，他說：白血球稍高一些，尿酸稍高一點，按皮炎開了處方。晚上，痛得又是一夜未睡。我女兒說，是痛風吧？年初二，去另一家醫院診治，醫生說了，那是典型的痛風！我想，只能怪我自己，是我掛號掛錯了科室。應該是掛“痛風”科的，卻去找了皮膚科。不過，作為患者，我怎么知道那是痛風？

（朱子南/文，摘自《新華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