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黑暗”繪就光明

在歐洲繪畫史上，誰畫的自畫像最多？荷蘭畫家倫勃朗（1606—1669）！全世界各個博物館收藏的倫勃朗自畫像就有90多幅，另外還有未被統計的個人藏品。據統計，倫勃朗平均一年要給自己畫兩幅畫像，這在畫家中是少有的。他的自畫像不但多，而且繪畫水平隨著年齡增長不斷提升。他真是一個勤奮的畫家！

江老師：同學們，倫勃朗的肖像畫，跟我們之前看到的肖像畫比較，有什么特別之處呢？

孫恬恬：畫面比較黑暗。

于樂怡：只有畫中人的臉上有光亮！

江老師：你們發現了倫勃朗的秘密！是的，倫勃朗使用了“光暗法”繪畫。他的畫以黑褐色或淺棕色為背景，將光線處理成一束束電筒光似的集中線，著重在畫的主要部分。這種視覺效果，就好像畫中人物是站在黑色舞臺上，一束強光打在他的臉上。這樣做會有什么效果呢？

金致遠：畫中人的臉特別清晰！

郭凱旋：看畫的人會特別注意到畫中明亮的部分。

江老師：你們真是專業！不錯，我們看倫勃朗的肖像畫，人物的表情都很生動，觀眾仿佛能讀懂他們的心事。能夠做到這么細膩，畫家很了不起。

倫勃朗出身于普通的磨坊主家庭，是兄弟姐妹中最聰明的一個。他14歲進入萊頓大學，17歲去阿姆斯特丹學畫，21歲回家鄉自己開畫室，25歲重返阿姆斯特丹，一躍成為阿姆斯特丹主要的肖像畫家。倫勃朗早年得志，當時他的畫在荷蘭十分受歡迎，很多貴族和富商愿意花大價錢請他畫像，所以他生活十分優越。

然而漸漸地，倫勃朗這種樸素的畫風不再受年輕新貴們歡迎，他們喜歡那種明亮、熱鬧、修飾豐富的畫風。倫勃朗堅持自己的藝術追求，不肯向市場屈服，找他畫畫的人變少了。這時又發生了一件事，令倫勃朗陷入了難堪的境地。

1642年，倫勃朗36歲。那年有16個衛兵湊錢請倫勃朗畫群像，倫勃朗覺得把這么多人平均安排在一幅畫中非常呆板，他就設計了一個場景。按照他們的身份，倫勃朗設計的情景是：接到了警報，衛兵們準備出發去查看，隊長在交代任務，有人在擦槍筒，有人在扛旗幟，周圍還有一群孩子在看熱鬧。

畫家別具匠心的設計卻沒有得到認可，16個衛兵認為沒有把他們的地位擺平均，明暗、大小都不同，不僅拒絕接受，而且上訴法庭，鬧得沸沸揚揚。整個城市都充滿對倫勃朗的嘲笑，他注定要面對無人買畫的絕境，貧困余生，“像乞丐般下葬”。

這幅畫被衛兵們帶回去之后，因為太大無法掛在門廳里面，就被裁掉了四邊，使得整幅畫喪失了原有的平衡。掛在大廳里多年，畫上落了厚厚一層煤灰，使得整幅畫色彩變得黯淡，以至于18世紀的時候，人們誤以為這個原本是白天的場景是在夜晚進行的，從而給畫取名《夜巡》。

如今，這幅畫成了荷蘭的國寶，是荷蘭繪畫在世界美術史上地位的象征。

今天，我認識了一位著名的荷蘭畫家。

他14歲就上了大學，而我到14歲的時候，估計還在上初中。他25歲就成了有名的畫家，他有一種小創新——黑暗中的一束光。他所有的畫都用了自己的小創新，包括很多自畫像。

看他28歲那幅自畫像，畫中人的眼睛散發著傲氣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揚，皮膚光澤紅潤，就像用了“美圖神器”。他的衣服似乎是綢緞和皮革制成的，一看就是個有錢人。

再看他55歲那幅自畫像。畫家的眼睛看起來很呆板，嘴角大幅度下垂。衣服也不再奢華，而是普通棉布做的。他的皮膚松弛，長滿皺紋，看起來窮困潦倒。

他的一生為什么落差這么大？我在心里畫了個大大的問號。通過老師講解我知道了，是一幅名畫害了他，這幅畫就是《夜巡》。

一群衛兵十幾個，每人出了一百盾，請畫家畫群像。一般群像每個人空間相等，可畫家沒這么做。他搞了個小創新，給十幾個人設計了一個場景，每個人的空間不等。畫完工了，有的衛兵說不公平：“為什么他能畫那么大，我卻只露一個頭？明明我們出的錢一樣多！”衛兵們七嘴八舌地吵起來，還讓畫家賠錢。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畫家丟盡了臉面，從人生高潮跌到了低谷。那幅畫也悲慘地當了墻紙。

這個畫家是誰？是倫勃朗！

劉樂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