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變老

張魚兒

那天，去傳達室交物業費，我習慣性地對看門大爺（也就五十多歲）喊了聲“大爺”。回來后，我招來老公一頓調侃：“你以為你多大呀？二八呀？你應該叫人家大哥才對。”其實，從小到大，在我的眼里五十到六十歲的男士，都被視做“大爺”。也許，我們眼里永遠都裝著別人的年齡，而看不見自己的真實“芳齡”。其實，有時想想，不是自己在裝嫩，而是潛意識對生命不甘、不愿和無奈。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你的稱謂由“小張”“小王”變成了“老張”“老王”；走在街上，你停下腳步，放眼望去，人潮中一張張面孔幾乎都是稚嫩的年輕人；公交車上，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年輕人開始為你讓座位；轉遍商場，買不到一件合適自己的衣服，因為那些長裙短褂、露背衣服已很不適合你那“豐滿”的身材……

學校里，曾經的同事一個個退居二線，看公寓的、管理閱覽室的、到餐廳幫忙的，能始終堅守一線與你一同奮戰到底的人已寥寥無幾。驀然回首，能與你說得上話、談得了心的人也少了。于是，在辦公室，在家里，你以長者自居。不能不說，同事們對你的尊敬和謙卑，是你衰老的標志，能與你交談的已不再是自己的“老友”了，而是一些隔了一個甚至是幾個代溝的小輩們。性格隨和的、“逆生長”的，還能與年輕人們稍稍調侃一番，沉悶者、老氣橫秋者，只能游離于群體之外了。

前幾天，表姐給我打電話，說約我一起做頭發。我立刻拒絕了，說都有白頭發了，還打理什么。她嚴肅地對我說：“你怎么這么消極，心比人老得還快！既然阻擋不了，為什么不享受變老的過程呢？”

真是一句驚醒夢中人！既然改變不了，何不享受這個過程呢？我立刻換了件衣服，打扮一新，與其蓬頭垢面害怕變老，不如做個新發型認真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