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結

劉雅婷

糾結

劉雅婷

考場上，他的心非常慌亂，手里緊緊攥著被卷成筒兒的小紙條。 他不斷地深呼吸，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他緩緩抬起頭，偷偷瞟了一眼講臺上的老師，老師正低頭看書，似乎看到什么有趣的內容，臉上露出微笑。 忽然，老師有意無意地往他這個方向望了一眼，嚇得他趕緊低下頭，眼睛胡亂掃視著試卷，心“怦怦”直跳。

還好，沒事。 他松了一口氣。“快點，把答案給我！”背后傳來一個細小卻有些急躁的聲音。 那是他最好的朋友，不停地踹他的凳子，催促他。 他又慌了，給，還是不給？一直以來，他都是老師心中的好學生、同學眼中的好榜樣，要是讓大家知道他做這樣的事，豈不會讓老師失望，遭同學嘲笑？可是，性格內向的他不善交際，到這個班好久了，只有這一個朋友總陪在身邊，而且考試之前答應了朋友要幫他的。 現在該怎么辦？他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心里亂成了一團麻。

他的手指不停地揉搓著手中的小紙條，感覺自己的凳子被人踹得更重了。“快點啊！時間不多了！你不記得考試前答應過我什么嗎？還是，你根本就是騙我的？”朋友有點惱了，他的心更加慌亂了，臉漲得通紅，他感覺全身的血液直往頭上涌，甚至有點暈乎乎的了。

他試探性地望了望老師，老師仍低頭看書，看得不亦樂乎。 到底幫不幫？他覺得腦子里仿佛有兩個人在激烈地爭吵著：“這只是一場小考試，已經答應了，給他吧。”“不行，作為他的朋友，這樣做豈不是害了他嗎？”他的額頭滲出了汗。 自己處在兩難的境地，就像走到一個岔路口，不管選擇哪條路，都會有犧牲。 可是，友情對內向的他來說真的很珍貴，他不愿因此而失去朋友，想到之前與朋友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還有考前對朋友的承諾，他開始動搖了，友情和良心，他猶豫著邁上了友情這條路。

“就只這一次，以后再也不這樣了，下次堅決不答應他……”他默念著，將那張已被自己手里的汗浸濕成一團的紙展開，飛快地寫下答案，顫顫地往后遞了過去。

突然，老師像覺察到什么似的，猛地抬起頭，銳利的目光掃過來，他像觸電般地縮回手，將頭低下，臉幾乎貼在了試卷上，一種灼熱感從臉直燒到耳根。 這時的他，像被人點了穴似的一動也不敢動，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腦子里“嗡嗡”作響。 被人發現了嗎？不會吧？

直到再次聽到老師翻書的聲音，他心里懸著的大石頭才終于重重地落下，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輕輕擦去額頭上的汗。 經這一嚇，他再也沒有膽量將紙條遞過去了，朋友的催促聲又傳入他的耳朵，他扭頭看了眼朋友，朋友的臉色不太好，眼里明顯帶著惱怒和急切。 他的心又開始游移不定，抬起頭打算看看老師，卻無意中發現黑板上一行用正楷寫下的粉筆字——“虛假的一百分比真實的零分更可怕”，這幾個字那么醒目，那么有力，如同重錘從他頭上落下，把他徹底打醒了。“是啊，連這種小考試都要作弊，即使得了滿分又有什么用呢？”

他幡然醒悟，偷偷把紙條撕成碎片，不再理會朋友的憤怒和焦急，穩了穩心神，站起身，將試卷交了上去，隨后，如釋重負地走出教室，靠在操場邊的欄桿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又想到朋友，他在心中默默說道：“我也是為了你好，請原諒！”

這時的他，忽然覺得自己成熟了許多。

（指導教師 羅向紅）

（責任編輯 曹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