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
一
凌晨一點我在一個人的房子里,等待一個晚歸的男人。手機無人接聽。神經(jīng)病,神經(jīng)病,我邊在心里咒罵邊套上大衣準備出門。沒走多遠,我便在一家小酒館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從來沒想過,他會一個人獨自在外面喝酒。心猝不及防地痙攣起來。
在他年輕的時候,我是說,在我小的時候,他總有應(yīng)付不完的聚會和派對,有時他帶著老媽和我一起去,有時只帶老媽把我扔在外婆家,有時自己獨自前往。甚至有時他趁老媽睡著了之后還要翻墻出去和朋友喝酒,有一次被起床上廁所的我發(fā)現(xiàn),我拽著他的衣袖要跟他去。那是我第一次翻墻,心里卻一點兒害怕都沒有,穩(wěn)穩(wěn)實實地掉在他的手臂上。
我聽不懂他們大人在說什么,似乎他們處在另一個世界,神秘、有趣,精彩紛呈。有一個女孩兒在臺上唱歌,我問阿四:“我可以在上面唱歌嗎?”
阿四說:“可以。”
我的一首《老鼠愛大米》驚艷四座,那是小小的我唯一會唱的一首流行歌。阿四走上舞臺把我高高舉起,在我的額頭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那是我今生最難忘的夜晚之一。從那以后,我開始進入“流行界”。
而現(xiàn)在,面對這個沉醉不知歸路的男人,我不得不打電話向小樹求救。小樹是唯一一個無論多晚我都敢去打攪的人。他曾經(jīng)是我的追求者,但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阿四搗亂,我的追求者變成了我的哥們兒。
好不容易把他扛回家,他躺在沙發(fā)上握著小樹的手,喊:“阿花,電視又卡了!”我示意他別動,然后走到電視旁用力地拍了一掌金魚缸,里面的魚一陣活蹦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