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來客

孫全鵬

今天是七月初九，零星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屋里，像一層溫柔朦朧的紗，輕輕地撫摸著我。我在剛裝修好的房子里，激動得怎么也睡不著了，房子我才花費十萬元，雖然這比起鄰居張經理來說差得太多了，對樓的張經理可花費了將近二十萬元，我仍然很滿意。

我打量著新房間，撫摸著潔白的墻壁，穿著拖鞋，踩在光亮的地板磚上，拉開了陽臺上的窗紗，夜風涼爽，月光迷人。于是，倒了一杯茶，一個人索性躺在陽臺的躺椅上，我看到茶杯中浮現出了一個月牙。

小區內，千燈萬燈，五顏六色，點綴著夜的璀璨，我很喜歡小區的設施。樓下有一個女人在不停地走來走去，還不住地抬頭向上看，這也是一個未眠人。對面的張經理家亮著燈，水晶燈照在寬闊的房間里，金碧輝煌。真是錢花在哪里哪好啊！

不知什么時候，我躺在躺椅子上睡著了，半夜了，一陣咚咚的聲音從樓梯傳來，在我的房門前停住了。這是誰呢？我馬上倦意全無，心猛地一緊張，下意識去開燈，燈卻沒亮。

這么說，家里的線路又出現問題了。“媽的，該死！”我忍不住罵了一聲。改水電花了將近一萬，水電師傅說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怎么現在沒電了呢？我慌忙捂住了嘴。小區還沒有多少人入住，萬一小偷闖進來怎么辦？我看了一下手機，凌晨一點半。

腳步在移動，聽聲音這人要下樓，我心平靜了一下。不過沒多久，又傳過來了上樓聲，依然在我家門前停住。我看了一下手機，凌晨兩點半。我準備報警。

“你怎么不接我？快開門……”。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聲音很小。

我馬上過電影似的識別女子的聲音，也沒有想出來這是誰。我心想應該不認識這個女人吧，便沒吭聲。

“老張，你好絕，你讓我等那么久……那你讓我來這干嗎？還說要接我，你沒有良心，老張，你騙了我。”女人說話斷斷續續。

原來是相好的一對，女人被放鴿子了。我最討厭這種人，心里詛咒起來。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不敢開門啊？里面肯定有野女人。別人當初這樣說你，我還不信，不過現在我信了……真不是男人，有種做怎么沒膽子承認啊？我們明天就離婚，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女人開始哭泣，心中有好多委屈。

我不禁同情這個陌生的女人了，也開始辱罵這個負心的丈夫。

“你個該死的，你不理我，是吧？你看見我在樓下也不讓我上樓，你就在那里悠閑地喝茶吧，嗆死你。我一個人在家操碎了心，把孩子養大，又照顧好婆婆，兩年了，家里你管過多少？你真沒良心……”女人嗚嗚起來。

我敢確定，這個女人肯定弄錯了。

“好，你個沒心沒肺的，你現在都懶得搭理我了，那你還讓我來干什么？……剛才你罵我該死，我就死給你看。”女人不哭了，聲音很堅定。

我想我要開門告訴她真相了，要不然就要鬧人命了。我到臥室里找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房間，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門打開。當時，我還自作多情地設想見到女子時該用哪種口氣和表情？是否邀請她到我家里坐坐？用什么茶招待？想著，我打開了門。

可是，樓道里卻黑漆漆一片，空無一人，我沒有發現女人的身影，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經過一夜的折騰，我感到很困，第二天也起的很晚，快九點了我才下樓吃早餐。我看見快嘴李大嬸和鄰居們在樓下聊天。

“你聽說了嗎？1號樓的張經理，他媳婦夜里跳樓了。”

“那個老張真有本事，一個字都不認識卻在城里買了房，還花幾十萬剛裝修好房子。不過，這么多年他一個人在外面做裝修也不容易，他成立了一個裝修公司也操心啊。”又一個鄰居說。

“聽說，張經理一直在等老家的媳婦過來住啊？”

“是啊。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張經理與他的裝修師傅喝酒，卻忘記去接媳婦，有人看見他媳婦在小區里等了半夜，最后竟然想不開，在咱們11號樓跳樓了。”

“誰說不是呢？對了，現在物業怎么回事，不是說要把咱們樓上的11重新粉刷一下，要不然還有人真以為咱這是1號樓呢？快打電話催促下物業？怎么還沒人來呢？”

樓下，剛被打掃過的地磚非常干凈，不過仍然能看清上面還殘留著殷紅的血跡。我抬起頭，11號樓怎么少了一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