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執著皆為愛

□段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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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執著皆為愛

□段玉

她是大家小姐，家人曾擔心從小被寵壞的她擔當不了主婦的角色。可一結婚，她就將一家之長的重擔攬在了肩上，把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條。人們說，這全是因為她心中有愛。

丈夫畢業于美國康乃爾大學，回國后，工作起來常常沒日沒夜。于是，她尤其在吃上對丈夫更上心，管教也更為嚴格。

按她的話說，她要盡可能地做一些既營養又好吃的菜肴給丈夫吃，可這既營養又好吃的標準卻只是她一個人定的。她是湖南人，丈夫是江蘇人。她喜歡讓菜肴帶點辣味，丈夫則喜歡帶點甜味，實際上，她認為可口的東西丈夫未必覺得好吃。

可丈夫從打結婚起，對她的“讓他好吃好喝”的這片心很少有違迕的時候，她說好吃的，他往往也隨聲附和著說“好吃”。時間長了，也讓她誤以為丈夫的口味和她并沒有什么不一樣。

挺有意思的是，她是一個務實派，你不能說說就完了，也得實打實地吃。丈夫有時想蒙混過關，她就擼起筷子把那些“好吃”的一個勁地往丈夫碗里搛。在一般情況下，丈夫也能吃得很開心。

可這一次，不知是丈夫胃口欠佳還是什么，丈夫竟然反抗了，說：“你不要往我碗里挾，我不要吃。”

她以為丈夫在耍脾氣：“為什么不要吃？這很好吃呀！”

可丈夫還是那句話：“我不要吃！”

她卻仍然沿著她慣有的思路不回頭：丈夫工作那么忙，體能消耗那么大，不吃一些好吃的如何受得了！這樣想著，從她口中出來的話便是：“那不行，不要吃也得吃！”并繼續往丈夫碗里搛菜。

一旁的兩個兒子有些看不下去了，一起為老爸說話：“爸爸說不要吃就不要給爸爸吃了嘛！您為什么一定要爸爸吃這個東西呢！”

“咦？他以前說是好吃的呀！”她以為孩子們不懂事。

“那人家現在覺得不好吃了呀！”孩子們覺得母親執拗得夠嗆。

當母親的并不讓步，她堅持認為，這些菜吃了，對他的身體好。

在一般人看來，自己成了多數派，一定會很高興，可他在關鍵時刻卻倒了戈：“你們的媽媽說得對，好吃！好吃！”說著，就把夫人執意要他吃的菜囫圇吞棗地咽了下去。

原來，他愛他的胃口，也更愛袒護母子間的情感。他生怕他們母子在感情上有什么閃失。碗里的菜一下子就沒有了，兩個孩子不再吭聲了。

當母親的到底還是反省了自己，她隱隱覺得這種自以為是的愛，也許真的有著某種不合適。

她就是人稱四小姐的曾國藩的外孫女聶其璧，她的丈夫是出生于南京，一生為我國科技事業作出重大貢獻的著名冶金學家周仁。

當一個人將一切執著皆當作愛的時候，這種執著你可以接受，也可以“反抗”。接受，說明了你對愛的理解；“反抗”，也未必不是一種愛的提醒。當“反抗”涉及到家庭大局的時候，適時妥協彰顯出的卻又恰恰是一種涵養。

愛本身沒有錯，錯的也許只是某些做法，而在不違背大原則的前提下，對這些做法無論是接受、反對，還是妥協，它皆會是愛之菜肴的一些佐料，它會讓愛更有滋味，它會讓愛更為雋永，更為綿長。

編輯家英宏 xjjyh_326@163.com